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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席面瞬间安静下来。常老三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刚要发作。
“老三,坐下。”
刘翠兰冷冷地开口了。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出奇地平静。她没有哭闹,也没有骂街。她只是随手抄起手边灶台上那根擀面杖。
刘翠兰一步一步,走到贾张氏面前。
贾张氏正得意洋洋地嗑着瓜子,见刘翠兰过来,还以为她要跟自己吵架,刚要摆出撒泼的架势。
“不下蛋的母鸡?你再说一遍。”刘翠兰声音低沉。
“说就说!你本来就是个不下蛋的废……”
“砰!”
贾张氏的话还没说完,刘翠兰抡起那根粗壮的擀面杖,照着贾张氏那张肥胖的嘴,毫不留情地就是一记闷棍。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贾张氏被这一棍子直接掀翻在地,捂着嘴在地上疯狂打滚,鲜血混着两颗碎牙,从她的指缝里喷涌而出。
“杀人啦!救命啊!刘翠兰杀人啦!”贾张氏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全院人都吓傻了。谁也没想到,平时那个温顺、懦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一大妈,竟然会下这么狠的手!
刘翠兰举着沾血的擀面杖,环视四周。她那双平时总是低垂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她一脚踩在贾张氏的背上,厉声喝道:“今天是我刘翠兰大喜的日子。谁敢给我捣乱,谁敢再拿‘不下蛋’这三个字戳我的脊梁骨,我刘翠兰今天就跟他拼命!”
她猛地转头,目光直直射向站在穿堂里发呆的易中海,一字一顿。
“贾张氏,你给我仔细了你的皮!还有某些人,别逼我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全抖落出来!”
易中海被她那冰冷的目光一扫,浑身打了个冷颤,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贾张氏见刘翠兰真敢下死手,吓得也不敢嚎了,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地嚷嚷着要去报公安。
二大妈和三大妈赶紧把她拦住。
“贾张氏,别闹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你嘴贱不对。你今天就是报了公安,顶多调解一下。可你以后还要在院里住呢,你报一次,她打你一次,你受得了吗?”
没人管,贾张氏彻底慌了。最后没辙,只能在秦淮茹的搀扶下,捂着嘴去卫生所包扎去了。
这事儿最后闹到了街道办。王主任连夜把两家人叫过去,了解情况后,把贾张氏狠狠臭骂了一顿。
常老大当着王主任的面,扔下两块钱医药费,霸气地放了话:“钱我们赔!但贾张氏你给我听好,以后你要是再敢嘴贱骂我弟媳妇,我常家见一次打一次!砸锅卖铁,老子也赔得起!”
贾张氏看着常老大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彻底没了脾气,硬生生咽下了这口血水。
常家和刘翠兰,经此一事,在九十五号院算是彻底立了威。没人再敢拿他们结婚的事儿说闲话。
夜深了。
常老三的偏房里,灯熄了。
大家伙虽然没有闹洞房,毕竟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要脸。
但是,常家那破旧的木板床却不怎么结实。
“吱呀……吱呀……”
木板床剧烈摇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且持续的时间极长,动静极大。
前院的住户们听得面红耳赤。
第二天一早,院里的媳妇大妈们就在水槽边窃窃私语。
“哎,你们说……一大爷以前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我看八成是!要不然常老三昨晚动静怎么那么大?刘翠兰这可是枯木逢春咯……”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易中海的耳朵里。
易中海坐在屋里,气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个院里,他易中海的威严、名声、男人的尊严,已经被踩碎进了泥里,连渣都不剩了!
他绝望地跑到后院去找聋老太太。
老太太听完,叹了口气:“中海啊,事到如今,你要想挽回名声,只有一个办法。你挑院里最困难的一两家,真心实意地拿出点钱粮来帮扶。只要大家念你的好,这风向,慢慢就能转回来。”
出钱?
易中海刚被刘翠兰分走两千块,现在让他割肉去帮扶别人?
那是剜他的肉啊!
易中海没有点头,只是一个劲儿的在嘀咕着:“我再想想……”
“再想想……”
————————————
四月中旬,饥饿的阴云彻底笼罩了四九城。
交道口菜市场里,往日堆积如山的菜摊早已空空如也,连片烂菜叶都找不着,只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小贩,有气无力地靠在墙根下晒着太阳。
街道办推广的立体种植虽然在各家各户的窗台墙角见了效,但长出的那点青菜,对于填饱一家老小的肚子来说,终究是杯水车薪。
主粮的缺口越来越大,恐慌像无形的瘟疫,在胡同里悄悄蔓延。
陈自在对此却并不着急。
他院里的立体菜园刚刚建成不久,本来产量就极低,再说了,靠着立体种植解决全国饥荒问题那是纯纯的开玩笑。
只能说一个月让居民们饭桌上多一两盆菜,仅此而已,主粮那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的。
至于主粮,他早有盘算,这几天就准备种下玉米,到了五六月再套种红薯,现在还不是时候。
自己的小菜园,能够顾住自己这几年的吃喝是没问题的,多的他可没那个本事。
这天下午放学以后,他悠哉地溜达到新华书店。
书店里人不多,大多是来蹭书看的学生。
陈自在径直走到连环画书架前,一眼就看到了新上架的《美丽的首都》。
彩色封面,画风细腻,是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刚刚出版的一版一印,印数只有两万册。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三毛钱买下一本。
这不仅仅是为了看,更是为了收藏,算是对那个时代老艺术家们的一种致敬。
作为数字媒体工作者(毕业生),支持正版是他应该做的。
回来的路上,他特意绕到护城河边,想看看有什么野菜可以挖的。
但别说野菜了,大妈们早就采光了,就连河边的几棵老榆树,树皮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露出白惨惨的树干。
几个一看就营养不良的半大孩子,正趴在地上,仔细地从泥土里捡拾着掉落的榆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带着的布袋里。
四九城都是如此光景,那外面呢?
只会更惨。
饥荒——来了。
陈自在叹了一口气,脚步未停,径直回了院子。
回到西跨院,他“哐当”一声关紧院门,插上门闩,将外面的萧条与饥饿彻底隔绝。
院子里,木箱里的小白菜经过几天的生长,已经郁郁葱葱,绿得喜人。
他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贴着根部,整整齐齐地割下第一茬小白菜,足足有一大捧。
回到屋里,他从橱柜里拿出一小把猪油渣,扔进烧热的铁锅里。
猪油渣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将洗净的小白菜扔进锅中。
“刺啦——”
一声脆响,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白色水汽,新鲜的菜香混着猪油的焦香,霸道地钻出门缝,飘向中院。
感慨生活不易归感慨,但自己还是得吃好喝好的。
我陈自在踏马又不是大罗金仙,管不了天下的旱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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