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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书从暖阁里迎了出去,萧昉换了一身帝王常服走了过来。“臣妾给皇上请安!”沈砚书跪下行礼,膝盖还未接触地面,人已经被捞进了宽厚的怀里。
萧昉笑声清朗:“不必多礼,以后见了朕不用跪。”
沈砚书抿唇笑了笑,心头却不以为然,帝王说是一回事,若是自己真的恃宠而骄,到头来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沈砚书刚要帮他褪去外袍,进暖阁里净面净手准备用膳,不想萧昉抓住她的手低声笑道:“你看朕给你带了什么?”
萧昉冲沈砚书笑得神秘,倒是激起了沈砚书的好奇。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杀伐果决的帝王,唯独与她在一起时,还是当年冷宫里被关了十二年的少年。
这世上的一切在他来看都是那么的新鲜。
萧昉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猴,用木头和彩色的布扎起来的,边角用丝线穿过拴在了木棍上。
这种提线小玩偶,经常在御街两头的集市上卖,很受小孩子喜欢。
沈砚书顿时眼底一亮,已经多少年没玩儿这个了。
萧昉笑看着她道:“今日朕去政事堂议事,瞧着兵部尚书给他孙子买的,朕便没收了他的。”
“朕和他说政事堂上商讨国之大事,以后不准带这个进来,朕给你带回来了,喜不喜欢?”
沈砚书怔怔看向了面前的帝王,俊朗的眉眼间满是孩子般的欢喜。
想起经年之前,萧昉浑身是血,奄奄一息靠在了冷宫残破的宫墙上。
那是个雷雨过后的一天,他的母妃当晚死了,被一卷草席拖到了乱葬岗上。
沈砚书觉得他第一次有活不下去的念头,便用园子里的树枝和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破布,做了一个牵线玩偶给他玩儿。
“没想到皇上还记得?”沈砚书接过了玩偶,眼底染了一丝真实的笑。
萧昉的手抓着她的手,玩偶在两个人之间跳跃着,倒是颇有意趣。
晚禾等宫女抿着唇笑着退了出去,帝王对自家主子当真是宠得很。
沈砚书却心底沉甸甸的,第三晚了,皇上一连三天都歇在了她的拾翠殿,耳边依稀有淑妃敲打警告的声音传来。
专宠,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如今后宫里想要她命的人,不在少数。
沈砚书收起了玩偶,小心翼翼放好,帮萧昉脱去外袍笑道:“皇上累了吧?臣妾服侍皇上用膳。”
沈砚书命晚禾端了小厨房里做好的晚膳送进了暖阁的桌子上,她亲自端了盆过来。
盆里泡着新鲜的桂花,冷热控制得刚刚好,沈砚书用帕子浸了水,绞干,拿起萧昉的手轻轻擦着。
萧昉的手型很好看,骨节修长,根根分明。
萧昉屈膝靠在迎枕上,定定看着面前忙碌照顾他的女人。
十年了,他都已经习惯了她的温度。
此番更是对她的身子也想得很。
他反手抓住了沈砚书的手腕,将她拉了过去。
“皇上!”沈砚书惊呼了一声,手下意识撑着身下帝王结实的胸膛,手里的帕子一点点洇湿了帝王身上的那条银龙纹络。
萧昉的目光热得像火,将沈砚书手里还攥着的帕子扯到了一边,起身将人抱进怀里。
沈砚书忙扯住帝王的衣袖:“皇上,用膳了,皇上操劳了一天不饿吗?”
萧昉俯身凑到了她耳边:“饿!朕快饿死了!”
沈砚书耳垂被萧昉轻轻咬了一口,又重重咬在她肩头的那朵紫茉莉上。
也是奇怪,情动之时,萧昉对这朵花尤其是磋磨。
沈砚书眼角发红,更勾出了几分魅惑,咬着牙低声哀求:“皇上,皇上真要让臣妾背上妖妃的骂名吗?”
萧昉哪里肯放过她,低声道:“你的骂名,朕也在背!债多不压人。”
萧昉血气方刚,开了荤,哪里有收回去的道理。
沈砚书却不能由着这一场失控继续下去,否则她高高在云端,也会死如草芥。
只是帝王不是小狗,她当初勾着他,如今再推开他,哪有那么容易。
有些拒宠的话得换个角度说。
如今且只图欢愉吧!
之前他答应过她,等他登基她就是他的皇后。
后来淑妃不照样坐进了瑶光殿,还将毒药插进了她的发髻。
萧昉是帝王,不是普通的男人,尽管在她面前他想做个普通的,有血有肉,敢爱敢恨的男人。
可他不是。
整整两个时辰,小厨房的晚膳热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能端在桌子上。
萧昉吃饭都不老实,轻笑着俯身,下巴搭在沈砚书的肩头,紧紧摁着肩头的那朵花。
桌子上摆着虾炙,莲子粥,烤鹌鹑,金乳酥,还有一盏桂花酒酿。
萧昉盛了一勺酒酿送到沈砚书的唇边,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对不住,方才辛苦了。”
沈砚书真想掐死他,可刺杀君王诛九族,有时真想认回孟家,再弄死萧昉,也算大仇得报。
想到此,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她便是回孟家,也要带着他们所有人的脑袋回去。
沈砚书吞下了酒酿,白了萧昉一眼。
这一眼,让萧昉差点儿丢了魂儿。
他不是个沉迷美色的帝王,也知道自己刚登基,根基不稳,后宫的风吹草动焉能不影响前朝?
这几天孟家的那些门生子弟们几乎要点着他的鼻子骂了。
可他就是放不下沈砚书这个劲儿,越想越沉迷。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很大程度上应该是依赖吧?
没有沈砚书,他觉得自己身边空落落的。
可她身份太低,即便三年前那场宫变后,镇国公亲自派人来给沈砚书撑了一次腰,被人们传出流言蜚语,可她还是身份不正,立后,怕是不行。
萧昉紧紧抱住了沈砚书:“今天朝臣们又说立后的事情。”
沈砚书的手微微一缩,缓缓靠在萧昉的怀里,低声道:“皇上,立后关系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
“淑妃姐姐……不合适。”
沈砚书藏在萧昉怀里的眼眸微微发冷。
既然要杀她,她也要在萧昉面前拆了她的台。
人人都说她是妖妃,她就作妖到底。
沈砚书等萧昉的后话,萧昉声音闷闷应了一声。
沈砚书这才继续道:“安国公三朝元老,两朝重臣,女儿若是再立后,尾大不掉,造成外戚干政,皇上得不偿失。”
“皇上,”沈砚书抬眸定定看着萧昉,抬起手轻轻抚过萧昉棱角分明的眉眼。
她声音里刻意带着几分不舍,斟酌着词句。
既要深情,还不会惹怒帝王,随后缓缓道:“皇上,臣妾真的舍不得,舍不得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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