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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跟萧珏回到青石村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两个人径直去了村长家，沈知意把山坳里有渗水层的事情说了。
村长听完，拍着桌子，连说了三声好。
他当下就要带人进山挖渠，却被沈知意拦下。
村长停下脚步：“远山媳妇，你这是？”
沈知意开口道：“村长，挖渠的事，您先别急，这天色不早了，您也得跟周叔安排。”
她说着，朝着村长笑了笑：“我不懂这个，就不跟着掺和了，不过山上那片地方，有一处山坳里有一大片空地，我瞧着位置不错，想先开出来育苗。”
村长一愣：“育苗？”
沈知意点头：“今年旱成这样，来年开春，各家的种子都不够，与其等水渠修好了再灌溉，不如我先把山坳那片地利用起来，育一片苗跟药苗，等苗壮了再移栽，也能够补贴村子里一点。”
村长琢磨了一下，点头应了：“成，水渠的事，老夫跟老栓来，你只管弄你的苗圃。”
沈知意点头，不在说其他。
到了第二天，村长带着周老栓跟几个壮劳力进了山，在蓄水坑的位置动工挖渠。
沈知意只去指了一回位置，叮嘱了他们几句：“石壁那段绕开走，坡下浮土先清掉。”
她把剩下的全交给他们，自己背着背篓往山坳深处走。
那片空地比她头一回看见时还要好。
榆树跟野核桃的树叶层层叠叠挡着北风，她底下的腐叶土黑的发亮。
沈知意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土，捻开，土质细密，还带着潮气，她把土捏成团，松手不散。
沈知意看着这附近的野葱长得油亮，她往背阴的地方走了几步，还看见了几株叶片肥厚的青跟嫩生生的水蕨。
沈知意选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坡面，用铲子把草根一颗一颗挖出来，又捡干净碎石，翻出了两垄地。
她把垄地面整平，用手指划了几道浅沟，一垄种野葱，野芹跟水蕨的种子，另外一垄，她种了薄荷，止血草，又把几株接骨草也栽了进去。
沈知意忙活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身看了一眼，是萧珏。
他砍了几根粗直的树干，沈知意看在眼里，不由好奇：“你这是？”
萧珏朝着她笑了笑：“给你拿来搭围栏。”
“多谢你。”
沈知意又在这些菜苗旁边挖了一个浅浅的蓄水坑，她用黏土拍实坑壁，渗水层里的水慢慢往坑里存，不到半个时辰，坑底就积了一层清亮的浅水。
她用手捧起来尝了一口，这水清冽甘甜，跟村里那口快干的井水完全是两回事。
“这水好，浇苗够用了。”
沈知意说着话，萧珏点头，又很快把树枝插在了菜苗之间，他用草绳在树枝之间松松的绕了几道，这个法子可以赶走山雀。
“你这法子倒是省事。”
沈知意看着萧珏，笑了笑：“我原本还在想弄些什么来赶山雀。”
萧珏笑了笑：“山雀聪明的很，过两天就不怕了，你得隔几天就换个花样。”
沈知意点点头，拍了拍手中的泥土：“今天差不多了，回去吧。”
萧珏应了一声，两个人转身往山下走。
回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沈知意跟萧珏在岔路分开，沈知意往家里走。
等她推开院门，周长安正在灶台边烧火，红豆蹲在门槛上剥豆子，他们听见门响，都朝着门口看去。
红豆是第一个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娘！你今天都把山上的事情做好了？”
沈知意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做好了，等过些时日，就能够移栽了。”
红豆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闷闷的说：“娘，你天天上山，我想跟你一起去。”
沈知意抱着她走进灶房，把她放在灶台边的小凳上：“明天带你去，不过你得答应娘，到了山上不许乱跑，就在菜苗边上玩。”
红豆用力的点头：“我保证！”
“好了，红豆，别耽误娘吃饭。”
周长平看向妹妹：“娘累了一天了，你先下来。”
周红豆应了一声，沈知意这才开始吃饭。
她把碗里的粥喝完，又吃了两张饼，才觉得自己缓过劲来了。
夜里，沈知意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都是山上的嫩苗，还有山坳里那片黑的发亮的土，等这批苗出来，她打算先移栽到自己家院子里，等明年开春，她把这些苗伺候好了，说不定还能赚一笔银子。
她翻了个身，听着屋里红豆均匀的呼吸声，她弯了弯嘴角，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推开院门的时候，萧珏已经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两根削好的木桩，看着沈知意：“走吧。”
沈知意应了一声，很快带着红豆，跟着萧珏往山上走。
红豆走了一段路就累了，萧珏没说话，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红豆趴在他肩头，晃着腿，奶声奶气的问：“萧叔叔，你跟我娘在山上种了什么呀？”
“野葱，野芹菜，还有药草。”
“能吃吗？”
“能。”
红豆满意的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沈知意跟在他身边，看着萧珏抱着红豆稳稳当当的样子，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冒了出来。
她偏头去看路边的树，假装什么都没想。
到了山坳里，红豆已经醒了。
她蹲在苗圃边，伸手想要去摸那些嫩芽，可她又怕伤害嫩芽，抬头不由看向沈知意：“娘，我能摸摸吗？”
“轻轻碰一下叶子就行，别拔。”
红豆应了一声，她伸手小心翼翼的用指尖碰了碰野葱的叶尖，忍不住笑了起来：“娘，它的叶片好嫩。”
沈知意应了一声：“所以咱们得保护好它们，以后可是要把这些拿去卖银子的。”
“这还能卖银子吗？”
红豆诧异的看着沈知意，就连萧珏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朝着她看了过来。
沈知意应了一声，看着红豆道：“这些不仅能卖银子，还能够让咱们以后不饿肚子跟治病呢。”
红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瞧着娘亲道：“那我跟娘一起好好照顾它们，让它们卖个好价钱，咱们也不用再饿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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