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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书珺泄气地看着他静静躺在病床上,浓密纤长的睫毛都不带颤抖的,真的像死了一样。景慕寒恢复以后一直说自己身体好,哪知道一个爆炸就能让他如此脆弱。
平常不觉得他多重要,等到有人来争抢鼎尚了,她才知道这个男人身上背负了多少东西。
护着她跟女儿有一方安稳的天地。
她叹了声气,“你这样到底要躺到什么时候?我每天来跟你絮叨一小时,我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对于一个技术宅来说,说话比她写代码还要费劲。
她只好搜肠刮肚地继续跟他聊,比如说分析了发现他给自己的资料不是假的,她的算力事业还要继续扩大。
又讲了最近拆了几个好玩的盲盒,国风盲盒做得越来越精致了,新拆的玩偶比他拿走的那只飞天兔更精致。
她说得口干舌燥,看了看手表,终于到了一小时,准时撤离。
临走之时,还是说了一句,“你快点醒来吧,我每天跑医院快要累死了。还有鼎尚我守不住,你要不想念初跟我一样惨就快点醒过来保护她。”
病床上瓷白的男人依然一动不动,他的世界仿佛夏日午后般宁静,而外面几乎要腥风血雨。
景云琛在疯狂地找白书珺的黑料,势必要将她赶走,将景慕寒一手把控的商业帝国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明家这边十分不太平,由于明行远的一意孤行,明朗风跟明霁色两人气的直接搬了出去。
明行远也不管一对儿女,任由他们怎么抵抗都依然支持景云琛。
明朗风带着姐姐住到他华侨城那套别墅,他看着次卧里原本给白书珺准备的衣物,那时候她说她会走近自己。
她是走近了,只是没料到会被景慕寒拿来威胁她。惆怅和思念像一根根无限蔓延的藤蔓爬满了全身。
他一想到她的伤,整颗心就像被人一瓣一瓣剖开那般疼。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她。
此时白书珺正在车里,她把挡板按下,犹疑了一会接了起来。
她极力地在忘记明朗风,可是又做不到跟他彻底的断舍离,他毕竟是那样好的男人。
明朗风温暖如春风的声音传来:“我在尽力地对抗我爸,可是他不听。景云琛有没有找你麻烦?”
白书珺说道:“他找了啊,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觉得好累。”
明朗风似乎听见了她若有似无的叹息声,他隔着电话在几千公里以外都能感觉到她的疲惫。
她不喜欢阴谋诡计,她只喜欢自己的那一小方天地。
况且她身心都受到了重创,一个病人要背负这些实在是疲惫。
他温声说道:“累了就休息,斗不过就不斗。景慕寒如果活着,景云琛抢不过他。如果死了,你斗不过景云琛。取舍在于你自己。”
他倒没有恶毒到希望景慕寒死,毕竟那个男人最后还是放了他们一马。
明家如果落在景云琛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白书珺立刻知晓了明朗风的意思,他那个人,永远这么人如其名的如朗朗清风拂过人的心间。
连日来的疲惫奔波在他几句话中便化解,她轻声笑了:“嗯,我知道了。我手今天拆了石膏,不痛了,你不用担心我。”
她对自己的态度仿似回到了从前,明朗风却笑不出来,她越是这样故作坚强他越发觉得自己的罪过大。
他低低地问道:“复健要很长时间吧?”
白书珺依然云淡风轻,她不喜欢展示自己的苦难,何况当初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抱怨并不能改变什么。
与其怨怼地面对未来的日子,不如坦然面对,下刀的时候她就知道康复起来不容易。
“没事,有好的医生在身边,能恢复的。我还有事,先挂了。”
纵使恋恋不舍,她依然选择放手。
她的人生就是在不断地放手,从前以为景慕寒出轨,放弃他。
现在景慕寒逼着她留在婚姻里,她放弃明朗风。
大抵她的人生里不能有爱情,那样的顶级奢侈品又怎么轮得到她?
她深呼吸了几口,渐渐平复了自己起伏的情绪。
她告诉自己,放下执念,看淡得失,不要纠结过往,不要焦虑未来。
要学会自愈、自渡、自爱,把温柔和偏爱留给自己,他人怎样自己不能左右。
翌日,汤鹤羽似乎像等不及一样,在白书珺刚销假去星枢上班的时候找到了星枢。
汤鹤羽长得跟母亲并不像,长相温润俊朗,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有浓浓的书卷味。
刚走进白书珺的办公室就冲她和煦地笑着,特别像新闻里杀猪盘里那些包装出来的优质男。
他年龄看起来不大,也不像是能当她舅舅的人。
她严重怀疑这男人是个诈骗犯。
白书珺眼神快速地将男人扫视了一遍,问道:“汤先生,您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我舅舅?我姥姥可从来没提起过她有您这样一个孩子。”
汤鹤羽拿出一本发黄的离婚证,一看就是上世纪的老物件。
上面写了汤宗扬曾经的妻子是白沁梅,而白沁梅正是姥姥。
白书珺瞟了一眼桌子上的证件并没有接,也没有仔细察看,她看到证件上写的离婚日期是一九七九年,那年母亲只有三岁。
一个男人在女儿只有三岁的时候离婚,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姥姥从来不提姥爷,家里甚至连他一张照片都没有,就表明了姥姥的态度。
姥姥不肯提及的男人,那她就不会认。
“我姥姥从来没有提过她老公,大概是离婚对她打击太大了吧。我妈也从来没提过她有父亲,既然已经这样过了几十年,如今他们都不在世了,没有必要再来相认。汤先生,我还有工作要忙,您请回吧!”
白书珺客气又态度十分冷淡疏离地拒人千里之外。
跟汤鹤羽调查到的性格一模一样,汤鹤羽说:“我知道你孑然一身,孤苦无依,你们母女当初被秦家人欺负得很惨。秦南天已经逃出国了,当时有内鬼接应了他。如果我能把他交给你随便你处置,你能跟我去趟香港见我爸吗?他老人家十分挂念你。”
汤鹤羽说着拿出手机,给白书珺看了一个秦南天被关押在地下室的实时监控。
秦南天被人用狗链子拴了起来,浑身是伤,嘴里还塞着狗塞球。
看到这个画面,白书珺竟然愣住了。
秦南天谋夺了她家家产之后,风生水起的过了近二十年,一朝沦为阶下囚。
老天眼还是开眼了。
白书珺很像去香港给秦南天几刀,但她清楚自己不能出境,一直恪守这个原则。
“不好意思,我护照和港澳通行证都上交了,出不去。”
汤鹤羽忙说道:“我可以替你补办,老人家年纪大了,很想见你一面。”
白书珺总觉得这事说不上来的诡异,她不客气地说道:“你爸是边控人物?不能回国?”
汤鹤羽点了点头,“当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导致我父亲无法正常回国,还请你体谅一下。”
白书珺对这位没见过的姥爷实在提不上来什么感情,就像她见到汤鹤羽,一点点亲近感都没有。
她总觉得这俩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白书珺依旧保持着基本的体面,“不好意思,汤先生,我也是不能出境的人。就当大家没有缘分吧,他老人家有您这么以为精英儿子,应该很骄傲。我妈大概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位父亲在海外,对了,我妈是积劳成疾死的。
记得告诉汤老先生,他女儿自从我父亲过世之后一直过得不好。都是因为秦南天霸占了我父亲的财产,才导致的这种结果。记得好好招呼秦南天。”
汤鹤羽微微一笑道:“如果你不去香港,我就把秦南天放了,他在海外有账户,可以在海外逍遥度日。”汤鹤羽镜片后是精致利己者的寒光。
很好,这个男人不是个好东西。
白书珺并不在意秦南天是否逍遥法外,有钱人去了国外也不过沦为昂撒人的肥肉。
当年四大家族席卷半个国家的财富出去,最后也落入斩杀线当中,就秦南天这种级别的,骨头渣都不剩。
“哦,那随便你。”她说完便毫不客气地给童雪玲打电话,“小童,帮我送客。”
半分情面也不给汤鹤羽留,汤鹤羽临走之时又丢下一句,“景慕寒应该在医院没醒吧?”
白书珺并没有惊慌失措,昨天明朗风的话已经让她彻底想通了。
鼎尚能不能留住完全看天意,即使景慕寒永远不会醒,她自己也有能力养活念初。
景云琛实在逼迫的话,大不了把念初改成跟自己姓,断绝掉她跟景家的关系。
那孩子就安全了。
她面色沉静地说道:“汤先生,如果有证据的话就放出来,景慕寒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你无端造谣他,被他告诽谤就不好了。”
汤鹤羽没想到的是,白书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缠,只能再想其他的法子带她去香港。都是景慕寒出事,打乱了他的计划。
对于汤鹤羽的突然出现,白书珺知道背后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让老鹰帮她去查一查这个人,老鹰查了半天说什么也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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