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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点头:“所以我才要问你怎么看。”“我去。”卫昭说,“我只带七百骑。人少,速度快,也容易隐蔽。”
“七百人?”那个要带一千五百步骑的校尉瞪大了眼睛,“你这点人去救秦校尉,是给鲜卑人添菜吗?”
卫昭没看他,只对林毅道:
“救援不是正面硬拼。鲜卑人的目标是把秦校尉困死,老鹰峡那里山林密布,适合小股精锐活动。
我带七百人,不打阵地战,打游击,把他的包围圈撕开口子,能救出他们。”
林毅沉吟片刻:“你需要什么?”
“一人三马,干粮五日,弩箭管够。”
“准了。你什么时候能走?”
“一个时辰后。”
卫昭转身出了主将府,领了兵马,又去鸡鸣堡寨带了些士兵后出了宁远关。
“老鹰峡,去救人。都活着回来。”
七百骑,一人三马,轮换骑乘,速度拉到了极限。
卫昭把斥候撒出去了三里,前出后左右各十骑,每隔一段时间换一批。
有鲜卑人的探子,就地解决,绝不让消息传回去。
天色将明时分,他们已经到了老鹰峡以西约三十里的地方。
前面传来斥候的信号。
卫昭勒住马,让全军下马休整。
不多时,两名斥候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军探马回来了。
“军侯,这是秦校尉手下的人。他趁夜从山上溜下来报信的。”
那探马见到卫昭,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卫军侯!救救秦校尉!他受了重伤,还坚持在山上指挥!
兄弟们断水一天一夜了,鲜卑人知道我们没水喝,故意在山下烧火煮肉,那香味把人逼得快疯了!”
卫昭让李敢给探马喝了口水:“秦校尉伤势如何?”
“右胳膊被流矢射穿了,胸口挨了一刀,还好有甲胄挡着,没伤到要害。可是血止不住,人也烧得厉害。”
卫昭点了点头:“跟兄弟们说,援军到了。让他们再坚持半日。半日之内,我一定撕开一个口子。”
探马又激动又担心:
“卫军侯,鲜卑人在山下布置了十几队游哨,每队三十骑,轮番巡逻。山脚到山腰还修了两道拒马,正面的路全被封死了。你们从外面强攻,很难打进去。”
“谁说我要从正面打?”
卫昭摊开随身带的舆图,借着微光查看老鹰峡的地形。
秦锐被困的土山,在老鹰峡出口西侧,西面和北面都有大片密林,东面是陡坡,南面是鲜卑人的主阵。
正面强攻确实难打,但从北面的密林进去,就能绕到鲜卑人背后。
“陈遂,你带人去找当地猎户。
这里一定有常年在山里打猎的人,鲜卑人封山,未必能把每一条小路都封死。
找到能进山的小路,你带一百人先摸进去,隐蔽待命。”
陈遂应声去了。
“赵顺,你带二百人,去南面制造声势。多点火把,做出两千人以上的动静,让鲜卑人以为我们是从南面主力进攻。
注意不要真打,保持距离,用连弩远远射几轮就退。”
赵顺也领命而去。
“李敢、李壮,你们带剩余的人随我走北面。等陈遂找到小路,我们摸进去,从后面打他们的包围圈。”
卫昭安排完毕,自己翻身上马,率先朝北边去了。
两个时辰后,陈遂果然带回了一个老猎户。
“官爷,这山里的路,没人走就跟没有一样。可老汉我闭着眼都能走。鲜卑人守的那些道口,都是车马路。咱不走那儿,咱走兽道。”
卫昭问:“兽道能走马吗?”
“能走。就是路窄,有些地方得牵着马走,马匹不能驮东西。到了地方,能直通土山北面的山洼里。”
卫昭当机立断:“张山,你带路。走兽道。其余人全部下马,把干粮水囊背在身上,刀和弩都带齐。马匹留在这里,让少数人看管。”
陈遂回来后,卫昭让周平留在外面接应,带几个弟兄看着马匹辎重。
其余人跟着张山,钻进了北面的密林。
兽道果然难走。
有些地方灌木从头顶压下来,只能弯腰弓身地钻。
有些地方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悬崖,只能侧着身子,脚踩着一掌宽的石缝过去。
卫昭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李敢和李壮,再后面是三百多号弟兄。
谁都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枝桠刮过衣甲的沙沙声。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前面忽然开朗。
他们到了土山北面的山洼。
卫昭让部队原地隐蔽,自己带着李敢爬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
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鲜卑人在土山南面摆下的阵势。
密密麻麻的帐幕和篝火,把整个山口堵得严严实实。
土山上光秃秃的,除了乱石就是杂草,只有山顶上有几棵歪脖子树。
秦锐的残部就在那几棵树下面,看样子不到八百人了。
“卫哥,下面少说还有三千多鲜卑人。”李敢低声说。
卫昭点头:“三千人,有步有骑。他们围了这么久,也松懈了。你看到没有,最北边那一串营帐,只有十几个人在走动,连拒马都没设。”
李敢顺着卫昭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
“我们从北面下去,先打掉他们的北营。北营一乱,南面的主力会往北调。
到时候我们佯装攻打土山方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秦校尉留出突围的口子。”
李敢犹豫道:“卫哥,可秦校尉被困在土山上,他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又怎么知道从哪突围?”
卫昭从怀里取出一支鸣镝箭。
“我上山去告诉他。”
李敢吃了一惊:“你一个人?”
“一个人方便。你们在山洼里等信号,看见三支鸣镝连续上天,就动手。不看见信号,无论如何不许暴露。”
卫昭把连弩和短刀背好,又从李壮那里拿了一壶箭挂上,朝山上摸去。
土山不算高,也就七八十丈,但光秃秃的,从任何方向上去都容易暴露。
卫昭选择从北面往上爬。
北面坡度较缓,杂草也多,虽然被鲜卑人烧了不少,但还没烧到半山腰。
他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有鲜卑人的游哨经过,他就伏在碎石堆里,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天色将暗未暗,夕阳从西边打过来,把他整个人染得通红。
终于,他摸到了山顶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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