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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李文泰气的指着城下的霍骁，嘴唇哆嗦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凄厉又悲愤的声音传遍城头。
稳稳坐在马背上，霍骁甚至还悠闲的掏了掏耳朵，脸上的嘲弄毫不掩饰。
这点动静，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王上！王上息怒！”
旁边的大臣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文泰。
“息怒？怎么息怒！”
李文泰一把推开他，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城下那支规模不大却杀气腾腾的军队。
“他都堵到家门口拉屎了！还指着本王的鼻子骂，说本王是畜生！这口气，你让本王怎么咽！”
一个年长些的臣子走上前，声音压的很低。
“王上，大乾天军火器犀利，霍骁又是出了名的悍将，咱们……咱们还是先礼后兵，千万不能冲动啊！”
“礼？”
猛的回过头，李文泰瞪住了他。
“本王刚才还不够客气吗？结果呢？人家直接骂咱们是乱臣贼子，还说要替他家皇帝清理门户！这是要灭国！你还跟本王谈礼？”
“去他娘的礼！”
李文泰彻底疯了，这王位来的有多不容易，没人比他更清楚，杀了亲爹，宰了兄弟，背上无数骂名，好不容易才坐上宝座，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要把他赶下来。
这谁能忍？
真忍了，他这个王还怎么当，高丽上下还不都把他当成软骨头？
“传本王旨意！”
扶着垛口，李文泰胸口剧烈起伏，扯着嘶哑的嗓子吼了起来。
“召集全国兵马！王城里所有能动的男人，所有能拿刀的，全都给本王抓过来！”
“他不是只有三千人吗？”
眼里的疯狂再也藏不住，李文泰咬牙盯着城下。
“本王有十万！不，二十万！拿人命填，也要给本王活活耗死他们！”
“王上，三思啊！”
几个大臣吓白了脸，纷纷跪下。
“那些人大多是平民百姓，从没上过战场，让他们去……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送死？”
低头看着他们，李文泰嘴角扯出一丝狰狞。
“国都快没了，还怕送死？他们不去死，难道让本王去死？”
一脚踹开离他最近的大臣，李文泰当场咆哮起来。
“执行命令！谁他娘的再多说一个字，本王先砍了他的脑袋祭旗！”
“本王今天就让那个姓霍的看看，我高丽，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
王城之内，很快便彻底乱了。
一队队士兵闯进民居，把所有青壮男子从家中拖出，无论铁匠还是农夫，随手塞给他们一把长矛或腰刀，便呵斥着赶向城门。
哭喊声、叫骂声和求饶声混在一起，响的满城都是。
但没过多久，明晃晃的屠刀便让所有人闭了嘴。
不到两个时辰，伴着一阵“嘎吱”的刺耳声，高丽王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出来的却不是投降队伍，而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骑在马上的霍骁眯起了眼睛。
数不清的高丽士兵和平民举着各式兵器，从城门中不断冲出。
没有阵型，也没有章法，他们乱糟糟的挤成一团，嘴里胡乱喊着，径直冲向神机营的阵地。
“将军，这……”
副将望着眼前混乱的人群，一时间有些发懵。
“乌合之众。”
不屑的吐出四个字，霍骁连刀都懒的拔，只抬起手臂，朝前重重一挥。
“开炮！”
命令落下，早已准备妥当的炮兵立即点燃引线。
“轰！轰！轰！”
十门红夷大炮同时开火，十颗滚烫的铁弹呼啸而出，重重砸进密集的人群。
刹那间，血肉四散。
炮弹穿过人群，人体当场被撕裂，巨大的冲击裹着残肢断臂一路向前，在人群中清出十条满是鲜血的空隙。
冲在最前方的人群猛然缺了一大片。
惨叫声一时间盖过炮声。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神机营阵前，指挥官的喝令再次响起。
“全军，三段击！”
“第一排，预备！放！”
“砰砰砰砰！”
一千支燧发枪同时开火，密集的铅弹横扫前方。
最前方的高丽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排接一排的倒下。
“第二排，预备！放！”
又是一轮齐射，又一片人倒在地上。
“第三排！放！”
城墙上的李文泰和一众大臣，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想过战况会很惨烈，却从未想过，这会是一场完全倾向一方的屠杀。
一步都没有挪动，大乾军队只是站在原地开炮放枪，他们号称十万的大军便成片倒下，根本碰不到对方。
这不是打仗，而是屠杀。
震耳的炮声和密集的枪声每响一次，李文泰的身体便跟着一颤。
双腿一软，他瘫坐在地，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完了……全完了……”
然而，霍骁很快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或者说，他低估了李文泰的疯狂。
城门中涌出的人越来越多，根本看不到尽头。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便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他们恐惧又混乱，却被督战队的屠刀逼着，只能咬牙往前冲。
神机营的火炮和火枪杀伤力巨大，可他们毕竟只有三千人。
死伤近八千人后，高丽军队终于依靠人数冲过了火力覆盖的区域。
从正面与两侧扑来，他们将神机营的方阵死死围住。
“将军！左翼被突破了！”
“将军！右边也围上来了！咱们被包围了！”
传令兵接连喊了起来，直到此刻，霍骁的脸色终于变了。
猛的环顾四周，他只见各处全是密密麻麻的高丽士兵，遍布四野，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已经被彻底困住。
一个负责后勤的军官策马冲到近前，惨白着脸，声音也不住发颤。
“将军！不好了！咱们的火药不多了！”
另一个军官也苦着脸喊道：
“将军，咱们带来的粮草，也快见底了！”
接连传来的坏消息，让霍骁心中越来越沉。
千算万算，他也没料到这个刚上任的高丽王，竟是个完全不顾伤亡的疯子。
拿人命不断消耗，他们硬生生耗光了神机营的弹药优势，将他们逼进了最不擅长的近身厮杀。
该死！
一拳砸在马鞍上，霍骁望着周围越逼越近的敌人，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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