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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瑗宁?”薄疏宴注意到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还以为是她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语气里带着医生特有的温和与关切。
季瑗宁摇摇头,“没什么。”她垂下眼睫,嘴角牵出一个有些自嘲似的笑。
自己和薄医生不过是正常的医患关系,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就算真和他有什么,自己恐怕也没必要心虚,毕竟,她早已不是靳琮礼的谁了。
薄疏宴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顺着她的目光就看了过去。
看到靳琮礼的时候,他明显一愣,随即化为一抹礼貌而又浅淡的笑意。
他冲着靳琮礼的方向抬了抬手里的酒杯,杯中的香槟在灯光下晃出一圈细碎的光,就当作打招呼了。
很久之前他和靳琮礼就认识了,包括他是瑗宁前任的事情,他也一清二楚。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回国了。
靳琮礼对于薄疏宴的动作视而不见,直接转身,只留下了一个笔挺而冷硬的背影。
可脸上的表情算不得好看。薄家的太子爷,放着家业不继承,偏偏喜欢学医,当初多次对季瑗宁示好,任何一个男人都能看得出他是什么想法。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像狗皮膏药一样。
甩都甩不掉。
“靳总,刚刚我们谈的这个方案,您这边看怎么样呢?”于氏集团的董事长嘴角带着笑意,微微倾身,语气里满是试探与讨好。
靳琮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这于氏之前和薄家的关系不错,此刻出现在他的面前,实在是碍眼极了。“不怎么样。”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以后靳氏集团不会再和于氏有任何商业上的往来。”
于董事长笑意一僵,“靳总,你……”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了这个活阎王。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现在所有的生意都泡汤了。
靳琮礼只觉得心口沉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二话不说就带着林助理到了三楼,站在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
明明整个大厅人来人往,密密麻麻的,很难分清谁是谁。
可靳琮礼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两个看起来极为亲密的身影上。
他不得不承认,季瑗宁就是很优秀。
不管是外貌,还是能力方面。
如若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男人被她吸引,总是想要盘旋在她的身边。并且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富家少爷。
他同样喜欢她的优秀,也喜欢她的真实。
唯一不喜欢的,是现在的她并不属于他,而自己连不高兴和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刚刚薄疏宴直接将手放在了她的头上,动作自然而亲昵,可他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林助理光是在旁边站着,都能够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冷意从靳琮礼身上弥漫开来。
他低下头,试探地提醒:“靳总,下面还有好几个医药界的前辈,您来的时候不是说要和他们见一见吗?”
听到他的话,靳琮礼的目光还是没有丝毫改变,仍然停留在那对看起来没有任何界限的男女生身上。
至于林助理说了什么,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助理同样也看出来靳琮礼的心不在焉,他忍不住开口劝道:“靳总,您说过的,不会再重蹈覆辙的。季小姐和您之间……”
他话还没有说完,靳琮礼冰冷的视线就投射过来了,“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多话。如果很闲的话,可以考虑增添一点工作的饱和量。”
林助理咬咬牙,“靳总,我跟了您这么多年,就算是您要把我开除了,这话我也想说。当初您和季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她做了那么多伤害您的事情,您明明说不会和她有任何的牵扯,可还是放任她成为小少爷的老师,现在又多加关注。”
“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您还会陷进去的。”
林助理是父亲给他安排的,这么多年,还算是尽心尽力。可现在总是喜欢插手或者评判他的事情。
靳琮礼的神色彻底冷了下去,“我母亲给了你什么好处?”
林助理的脊背一僵,不敢承认。
靳琮礼的目光撤回,落在林助理的身上,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需要的是一只听话的狗,而不是反咬人的狗。你已经三番几次地踩到我的底线了,这次回去,自己辞职。”
林助理一愣,“靳总……”
靳琮礼却没有再管他,转身走向栏杆边,目光再一次沉沉地落向大厅角落。
他不会重蹈覆辙。就算是有再多的念想和感情,他也会压制下去。
林助理的担心是多余的。
但他不能容忍一个身边的人,总是揣测他的想法,并且办事效率低下。
前段时间,让他去查关于季瑗宁的事情,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结果。
这样的人,早该换了。
林助理满脸灰败,一身狼狈地离开。
公司很快就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助理,姓陈。
话少,做事却干净利落。
宴会散场时,雨已经下起来了。
细密的雨丝斜织在路灯下,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
季瑗宁站在酒店门口的廊檐下,低头在包里翻找那把折叠伞,指尖刚触到伞柄,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就落在了她肩上。
“别着凉。”薄疏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季瑗宁下意识要推辞,“薄医生,不用……”
“车就停在前面,几步路。”他打断她,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无声地倾向她那一侧,“走吧。”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季瑗宁闻到外套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她拢了拢衣领,余光不经意扫过酒店三楼的落地窗,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靳琮礼,他应该早就走了吧。
她收回目光,最后还是跟着了薄疏宴,上了他的车。
车内暖气很足,挡风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层薄雾。
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着,季瑗宁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那些光晕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像是记忆里某些褪了色的片段。
“今天……靳琮礼也在。”薄疏宴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像是在随口闲聊,“你还好吗?”
季瑗宁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涂甲油,露出一层浅浅的月牙白。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什么。”
“瑗宁。”他突然叫她的名字,“你知道的,我一直……”
“薄医生。”她抬起头,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疲惫,“我有点累了。”
薄疏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温柔的回应,“好,那就不说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她住的小区,停在单元楼下。
雨势小了些,只剩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飘着,像一层薄薄的雾。
季瑗宁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薄疏宴忽然伸手,越过她面前,按住了车门。
她没有回头,只听到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像是一句叹息:
“瑗宁,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江城,我可以陪你。”
她的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谢谢,薄医生。”她推开门,把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路上注意安全。”
雨还在下。
季瑗宁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楼。
身后,薄疏宴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那件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上面除了洗衣液的淡香,什么也没有留下。
然后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很久没有发动车子。
雨刮器还在一下一下地摆着,像是某种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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