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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天色近黄昏。陈牧与李还真稍加遮掩了面目，几乎是同时上山，来到白云洞前。
此刻这狐仙岭上早已聚了数百山精妖怪。
陈牧借影豹妖气掩住自身血气，又控制肌肉隆起，抹黄了脸色。
他照着秦铁崖的体格，扮成了浑身肌肉的莽汉，面目也显出几分狰狞。
可这尊容在那些化形未完全的妖兽中反而另类夺目。
所有精怪见他都绕道走，以为是哪来的化形大妖。
李还真同样施展出玄异手段，改容换貌。
陈牧亲眼看着他掐诀念咒，打出一道朱砂黄符印在自己眉心。
随后他整个人形貌大变，竟从俊朗的青年道士变成一白发苍苍的老翁。
此刻青袍背剑，手持拂尘，身上半分人气也无。
看起来仙风道骨，可偏生露出一股子邪气。
举动间眸中偶现紫芒，望之摄人心魄，妖异非常。
“陈兄，你我便号称紫霞洞主，前去拜山。”
“倒是这礼物有些麻烦……”
李还真呵呵一笑，信口胡诌了身份，随后看向陈牧。
“不知陈兄可有准备？”
陈牧本就是心血来潮，哪会提前准备？
不过他这两日山中赶路杀妖，子夜结算恰得了些不那么实用的小物件。
用来当拜山礼正好。当下他便道：
“这事简单，李兄且看。”
说着，陈牧手掌探入衣襟，佯装摸索。
实则暗中心念一动，取出了杀生簿结算尚未领取的奖励。
再摊开手时，他掌中已多了两个小物件。
其一是个半掌大的白玉葫芦。
内中装有半壶明黄色的澄澈酒液，闻之馥郁芬芳。
另一物则是三枚金色尾翎，和那金翅血雕身上的相似，却更多了几缕神光隐现。
“这是……？”
李还真目露诧异，拿过东西一看，顿时感觉不凡。
那酒闻着就能引动气血，带着股妖气。
看起来是妖血所酿。
三片金羽身上也有着锋锐切割之意。
看起来是金属妖兽身上的灵材，可用来打造玄兵或是法器。
“走吧，就以此两物拜山。”
陈牧也未多作解释。
这两件东西都是结算所得。
那羽翎他一时半会用不上。
葫芦里的妖血酒他则是随时都能自己再炼，是以也不心疼。
两人混入拜山队伍中，沿着山路往上走。
沿途的山精妖怪越来越多，三五成群。
有牛头人身的壮汉，有披着羽衣的鸟妖，也有浑身缠藤的老树精。
陈牧竖着耳朵听那些妖怪闲谈。
“听说了么？山君在妖府接了个外来的贵人。”
“什么贵人？”
“听说是草原的和尚，气势吓人得很。我远远看了一眼，腿都软了。”
“你这算什么消息？草原和尚哪年不来？”
陈牧听到这里不由眸光微动。
这分明是在说大日明王！
关外那些异族果然和山里的虎妖勾结上了。
李还真亦在旁听得蹙眉。
“聊和尚有什么意思？我倒听说最近山里有个镇魔司的小娘们活动，出手斩了咱们不少同族。”
“谁这么大胆子，敢杀到茫荡山来？”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晏将军已经去捉拿那小娘皮了，咱们管他那么多，喝酒喝酒。”
听到这，陈牧与李还真皆是目光诧异。
镇魔司的人在山里活动？
还是个出手利落的女人？
陈牧第一时间想到了当初照面过的秦湘君。
“看来山中多事，我等今日需小心行事。”
李还真低声嘱咐。
陈牧不置可否，两人交换完眼神，再不闲谈。
不多时，两人便随着人群来到了白云洞前。
洞口不大，上面刻着“白云洞”三个娟秀的字。
往里一看却极为开阔。
穹顶有天然裂隙，月光直落洞底，如银光瀑洒。
石壁间悬着数十盏幽绿狐火灯笼，随风轻晃。
陈牧被一身披轻纱的狐女引入洞中。
里面依着石壁走势铺了席面，已经坐了百余人。
陈牧和李还真找了个第二排的位置坐下。
矮几上盛来果盘，清汤寡水，看着寒酸得很。
两人也不在意，静等主家登场。
不多时，洞中灯火一亮，一道素白身影从内洞款款而出。
“月仙子到！”
“我等恭迎白云洞主！”
随着小妖唱喝，众来宾纷纷起身迎接。
陈牧跟着施了一礼，定睛看去。
只见那女子乌发高挽，插一支月牙白玉簪。
其面容丰润、眼尾微挑，瞳色在月下泛银白竖光。
外貌如芳华之龄，难辨其年岁。
乍看像是二八少女，细观又似三十许的美妇，风韵窈窕。
此刻她美目流盼，款款走到主位前，朝着满洞宾客微笑开口：
“妾身苏月娥，承诸位赏光，来饮我这山野薄酒。”
“今日新得了几坛醉仙佳酿，便邀诸位一赏，品酒论道。”
“来人，上酒。”
她话音一落，满洞妖怪纷纷起身山呼：
“多谢月仙子！”
“月仙子慷慨！”
苏月娥含笑点头，随后一挥袖。
一众狐女从内洞鱼贯而出，捧着酒壶，为每位来客斟酒。
酒液倒入杯中，呈琥珀色，泛着淡淡银光。
“嗯？这味道……”
陈牧端起酒杯凑到鼻间一闻。
一股清冽的梅香扑面而来，夹杂着极淡的暖意。
他试探着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甘冽，入腹后却陡然化开。
陈牧只觉丹田一震。
那酒液在腹中散作万千清凉气流，涌入经脉。
他的两仪真气本已凝实如浆。
此刻被这气流一洗，竟又有新的真气从经脉深处滋生。
一道、两道、三道！
陈牧周身气血骤然蒸腾。
祁山的妖气与他的血煞之气一卷，黑红纠缠，衬得他更加凶恶。
旁边李还真同样衣袍鼓荡，周身紫光萦绕，闭目调息。
两人竟先后进入了修行状态，极力行功压制气血躁动。
这一下引得周围人瞩目。
“那两人是谁？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说是什么紫霞洞主。谁听过？”
众山妖野怪窃窃私语。
上首主位上苏月娥却是轻笑。
“这两位道友能品酒入道，我等该当贺喜，浮一大白。”
众妖精也不再关注，举杯呼应。
不多时，整个洞府中就接连有妖怪修为突破，喜声不断。
“成了，牛爷我成了！”
“哈哈哈，今番多谢月仙子赐酒，我等来日必不敢忘。”
众妖怪纷纷口头道谢，却无几人真肯许下重诺。
那狐妖苏月娥也不在意，笑眯眯招呼众人：
“诸位尽兴便是。妾身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随后便引一众狐女，退下宴席。
只是走之前，她一双美目多在陈牧二人身上流转。
半晌才微勾唇角，隐入幕后。
这时陈牧才长出口气，缓缓转醒。
“醉仙酿……当真是好酒。”
陈牧目光震颤，暗暗感受肌肉发力。
这一杯酒下肚，居然生生在他体内催生出十数道真气！
此刻他体内足足蕴了四十九道真气，早已超过寻常蕴气武者的极限。
挤满丹田不算，还朝着周身经脉冲去，隐隐有要冲开窍穴，一举破入通脉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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