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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飘飘的一句，却像重锤般砸在褚汐的心底。她眼底的迷惑一点点消失，有些怔愣地凝视着沈星阑，哪怕是男人松了手，同样呆呆地没有说话。
自家师父总是这样，说话时温声细语，但每一次的提点都恰到好处，点明了事情的利害。
褚汐摸着自己的脸，犹豫着道：“知道的，只有宋书他们……”
“他们在返回望仙城以后，让冷寒川得知了此事，他来到界山城才会一清二楚，可你要想一想——为什么呢？”
男人轻声询问着，一手托着脸，眉目含笑地凝视着自家的小徒弟，像是在看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在精心照料之下一点点成长。
果不其然，褚汐垂眸思索了片刻，当即道：“我明白了，师父，不能再住在清风酒楼了。”
“现在去找冷寒川买醒神香，随后，立刻离开界山城！”
“嗯。”
沈星阑点头应下。
有了打算后，褚汐披上黑金斗篷，雷厉风行地就要出门——
但在两人要离开之前，男人却忽然伸手拦住了她，一把将人拉回了面前。
“师父？”
“没整理好。”
他低声说着，用温柔的语调把少女钉在自己的面前，力道却又隐隐透着一分强硬，细致耐心地替褚汐整理了一下斗篷。
从兜帽到发丝，衣角到褶皱，每一处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仔细又妥帖。
直到一缕俏皮的发丝，被沈星阑用指尖撩起，别在褚汐的耳后，她才忍不住仰头看向男人，握住他的指尖。
“师父，你的手好凉。”
“冷寒川一直因为我而骚扰你，师父，你有没有被他欺负？”
望着沈星阑眉眼间的疲倦，苍白昳丽的面容显得脆弱，她不免担忧地询问着他。
但下一刻，男人眼底的困倦被一抹似春风般柔和的笑意抚平，揉了揉褚汐被捏红了的脸颊肉，声音软得不像话。
“没有，师父不会被欺负的。”
……
当褚汐和沈星阑再一次前往清风商会的时候，等在此地的管事仍旧是上一次的马会。
虽然褚汐披着斗篷，但递出腰牌的那一刻，他就立即认出来了，笑得一脸褶皱：“原来是两位贵客。”
“不是清风商会不做生意，贵客，主要是冷公子已经打过招呼了，他特意在二楼给您和沈宗主摆了一桌酒席，等着和您吃过饭，再聊这事。”
“……”
褚汐的眼眸微微眯起。
下一刻，她拉着身旁的沈星阑，转身就走：“那就算了，我们换个商会买。”
就在这时，马会稍稍抬高了声音，又道：“贵客，整个界山城的醒神香，都被冷公子收购了，不然——怎么能给您备上一仓库的货呢？”
“贵客，冷公子是真心实意想要送给您的，他也说了，您是他在界山城的第一个朋友，哪怕要走，也希望您不要不告而别。”
又是这种话……
褚汐没有做声，垂眸，冷冷地和马会对视着。
她忽然开口：“在界山城的一旁，就是悬空城吧？搭乘法舟前往悬空城，来去不过半个月，多耗费一些时间罢了。”
“师父，咱们去悬空城吧，看来到底是界山城的入驻商会都不太行，连生意都做不好。”
一听这话，马会的笑容当即收敛了，尴尬道：“贵客，这不是浪费您的时间吗？”
可褚汐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沈星阑同样没有多言，在桌上放了几块灵石——这是结清在清风商会入住几日的房钱。
敲着褚汐和沈星阑当真要离开，马会这下才是彻底没办法了，下意识回头，看向二楼紧闭的包厢门。
终于，包厢门被一把推开，冷寒川的身影匆匆出现，甚至连一向的排场都不讲究了，更没了半点形象，直接从楼梯上翻身而下。
宝蓝色的衣袍翻飞，青年跳下二楼，脚踩步法，这才赶在褚汐和沈星阑出门之前，挡在了清风商会的门口。
他的脸上没了惯有的肆意张扬，无奈一笑。
“褚道友，怎么还生气了？”
“你从大荒来一趟界山城，还算离得近，可再去悬空城就远了。”
“你算算，单单是你和沈宗主二人搭乘法舟的来返费用，可都要足足一千下品灵石了，真的不值当！”
冷寒川一边劝说着，一边紧紧凝视着褚汐，希望能看到少女漂亮的小脸上有一丝动容和犹豫。
但——
什么都没有。
褚汐面无表情地把储物袋丢给他，态度冷硬：“灵石在里面，我只要一百克的醒神香。”
“不用不用，我直接送你——”
“收、下。”
她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冷冰冰的意思。
这样的态度，冷寒川哪怕是回忆起两人初次见面时，褚汐都不曾如此说话。
紧接着，他手中的折扇一收，既没有去拿储物袋，也没有给出醒神香，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将跳下来时沾染的灰尘拍去。
随后，冷寒川没有去看褚汐和沈星阑，而是抬脚走向二楼，路过清风商会的管事马会之时，脚步一顿。
“还看着做什么？”
“该怎么做生意就做生意，还用本少教你？”
闻言，马会连忙弯腰行礼，应下：“是，明白冷公子的意思了。”
直到冷寒川的身影消失在二楼之上，清风商会内的气氛也没有半点缓和，而马会也不再弯腰讨好，而是公事公办地取来了宝盒。
“客人，你的储物袋中总共有二千八百块下品灵石，总共能购买一百零二克的醒神香。”
说着，马会将储物袋和宝盒递来：“请收好。”
对于他的态度，褚汐倒是没有任何的不适应，收起储物袋和宝盒，和沈星阑一同离去。
清风商会的成员一路将人送出了大门后，作为管事的马会才拿着二千八百块下品灵石走上二楼，来到冷寒川的包厢外。
他敲了敲门，恭敬地道：“冷公子，他们已经走了，这是所得的灵石。”
‘砰’‘砰’‘砰’
接连的几声巨响。
马会放在托盘中的灵石被灵力接连碾碎。
他没敢去碰，仍旧低着头，才听到冷寒川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没事，全城戒严，他们就算想走也走不了，而且本少说了不收她的灵石，她不认，但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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