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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口亮起红光，陆烬立刻冲了出去。气浪撞上他的胸口，他整个人飞了起来，翻了几圈才落地。后背狠狠砸在广告牌的铁架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右臂的伤口裂开，血甩到空中，滴在地上。
他看见温予还站在原地。
三台机甲围成三角形，炮管开始聚集光束。她靠在广告牌后面，手指抓着裙子边，脸被火光照得发白。
他来不及多想。
左手摸到腕表，拇指按下按钮。
世界突然安静了。
灰尘停在半空，火光不动，烟也不飘。远处一台机甲的炮口喷出一半火焰，停在空中。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腿用力，朝温予跳过去。
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轻微声响。只有三秒时间，他扑过去抓住她的手，拉着她滚了三米远。
水泥墩挡住了他们。他把她拽到后面，单膝跪地，喉咙一热，差点吐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时间恢复。
三道激光扫过刚才她站的地方。广告牌支架被烧断，轰塌下来，火花四溅，地上被烧出一个大洞。
六台机甲同时停下。主控机闪着红光，发出短促的滴滴声。它们调整炮口，扫描四周。
它们没发现人不见了。
陆烬靠在水泥墩后，右手压住肚子。汗从脸上滑下，滴在手表上。屏幕显示“能量耗尽”，表壳烫手。
他知道十二小时内不能再用这个能力。
呼吸很重，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像刀割一样。右臂垂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地上染出一圈又一圈。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是灰和血，指甲缝里有玻璃渣。腰侧还卡着一块松动的砖，他慢慢抠出半块，握在手里。
温予蹲在他旁边，喘个不停。她没说话，一直看着他。头发乱了，有一缕贴在脸上，随着呼吸微微抖动。
他想让她别抬头。
话没说出口，只是摇头，示意她别动。
主控机重新定位。炮口慢慢转向水泥墩的方向。六台机甲开始推进，履带压着碎石，发出整齐的嗡嗡声。
战斗还没结束。
他把匕首换到左手。刀刃有点钝，边缘卷了一点。昨天在桥洞磨过一次，没来得及再磨。
现在只能靠它了。
机甲越走越快，炮口开始充能，泛起蓝光。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猛，会覆盖所有角落。
他必须撑住。
只要再撑三秒就行。
身后是墙，左边是塌了一半的电话亭，右边是烧毁的公交车。没有退路。
他闭了一下眼。
想起昨晚藏在排水管里的干粮袋。里面包着半块压缩饼干，边上有个生锈的纽扣。那是他没送出去的东西。
睁开眼时，炮口的红光已经满了。
他看向温予，她也在看他。嘴唇发白，但没有躲开视线。
他慢慢把重心移到左腿。右手不敢用力，还是垂着。左手握紧匕首，掌心里的砖块硌得生疼。
机甲离他还有五十米。
四十米。
主控机抬高炮管十五度。
他知道这是要全面攻击了。
三台机甲展开成扇形，轮流充能。数据在它们之间快速传递，配合越来越默契。
不能再等了。
等下去就没机会了。
他盯着前方地面，算好翻滚的距离。二十米外有段塌掉的围墙，下面可能有通道。只要冲过去，就能拉开距离。
但现在冲，等于送死。
他得让机甲先打错目标。
像刚才那样。
可时间停止的能力已经用完了。没法再靠自己冻结时间。
除非……
他想起系统提示：当温予遇到致命危险时，会自动触发一次无消耗的时间冻结。整部小说只能用三次。
他不知道现在算不算“致命”。
但他知道，只要她活着，就有希望。
炮口的红光越来越亮。
他张嘴，想叫她名字。
又忍住了。
不能分心。
他把匕首夹在腋下，腾出左手，摸向腰间的另一块砖。指尖碰到粗糙的表面，一点点抠出来。
这块更大。
他紧紧握住，指节发白。
机甲离他三十米。
炮口同步率达到九十七。
主控机发出低沉的警报声。
他知道下一秒就是毁灭性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把砖块扔向温予右边五米处。
砖砸在一辆报废车的引擎盖上，发出响声。
三台机甲立刻转向声音方向，炮口偏移，锁定那里。
就是现在。
他抽出匕首，左腿发力，从水泥墩后冲出去。
不是往后逃。
而是往前冲。
冲向机甲。
温予吓了一跳，想站起来。
他回头瞪她一眼。
她僵住了。
他继续往前跑。脚步不稳，左腿旧伤发作，但他没停。
机甲很快重新锁定他。
红光再次凝聚。
他知道这次躲不掉了。
他也没打算躲。
他只想把火力引过来。
让温予有机会逃跑。
主控机发出攻击指令。七台机甲同时启动，炮口全部对准他。
他跑到二十米时，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咬牙站稳，继续冲。
十米。
五米。
红光填满视线。
他举起左手，匕首横在胸前。
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红光要喷出来的瞬间——
世界又静了。
灰尘停住，火焰凝固，光柱停在他胸口前三十公分。
他愣住。
系统弹出提示：【自动触发：时间冻结，无消耗，剩余次数：2】
是他没想到的救援。
他没动，心跳却快了一下。
三秒。
够他做很多事。
他冲上前，一脚踢向主控机的液压管。机甲晃了一下。
第二秒，他拔出匕首，插进旁边一台机甲的眼睛缝里，用力一撬。火花爆出。
第三秒，他退回原位，靠在水泥墩后，大口喘气。
时间恢复。
七道激光同时射出。
光柱扫过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炸出七条焦黑的沟。热浪扑来，脸都烤疼了。
机甲集体停住。主控机发出异常警报，数据混乱。被破坏镜头的机甲原地打转，胡乱开火。
陆烬靠着水泥墩，右手压住腹部，强忍呕吐感。冷汗湿透衣服。他知道这两秒改变不了结局。
但他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一点喘息的机会。
他抬头看温予。
她还蹲在那里，背靠着水泥墩，呼吸急促。但她一直看着他。
他慢慢摇头。
让她别动。
他知道下一轮攻击马上就会来。
他只是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把匕首换到左手，掌心里的砖块还在硌着皮肤。
只要再撑三秒。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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