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 第124章 三个点和七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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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剩你。”

    二月三号,周二,放学以后。

    (7)班教室。

    人走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排靠窗那儿还坐着一个,顾青禾在做一套卷子,笔没停。

    韩雪站在第三组的过道上。

    她的书包已经背上了。

    “昨天晚上我排了三个人。”温良说。

    “孟七七,周砚,我自己。”

    “三个都划掉了。”

    “那三个是能看见这件事的人。”

    “还有一个我没排。”

    韩雪没有说话。

    她把书包带子从左肩换到了右肩。

    “十一月你在这个教室里说过一句话。”

    “你说你在往回压自己那个数。”

    “那句话是你自己说的,没人逼你。”

    “所以现在有个问题得问。”

    “能压自己的人,会不会也压别人。”

    顾青禾那边的手停了。

    她没有抬起头。

    “老师。”韩雪开口了。

    “说。”

    “不是我。”

    “我知道你会说这句。”

    “昨天晚上有个人也是这么开的头。”

    “那您信吗。”

    “我不问你。”

    “……什么。”

    “我今天不打算问你一句话。”

    “你说不是你,我拿不到证据。”

    “你说是你,我也拿不到证据。”

    “问出来的东西不算数。”

    “所以我不问。”

    “我算。”

    温良把一沓东西放在第一排的课桌上。

    不厚。

    十几张便签,还有一个薄本子。

    “坐。”

    “……我站着。”

    “站着也行。”

    他把便签一张一张摊开。

    摊的是三张。

    “我不给你看别人的。”

    “这三张是你的,是同一张纸上不同时候记的。”

    “十一月一次,十二月一次,一月一次。”

    “你要是不想让我念,你说一声,我不念。”

    韩雪看着桌上那三张。

    她的手抓着书包带子。

    “……念吧。”

    “我不念绝对数。”温良说。

    “念差。”

    “十一月到十二月,你涨了几个点。”

    “十二月到一月,你涨了几个点。”

    “三个月加起来,你一共涨了多少。”

    他把这三个差写在便签背面。

    一个一个写。

    写完他又抽出另外一张纸。

    “这张是全班的。”

    “同样这三个月,五十三个人平均涨了多少。”

    两个数并排。

    “你比平均少涨。”

    “少多少。”

    温良拿红笔在两个数中间画了一道。

    三个点。

    “三个月,你比全班平均少涨三个点。”

    “这三个点就是你自己压下去的。”

    “老师。”顾青禾这时候说话了。

    她把卷子推开了一点。

    “这个算法不严。”

    “人跟人本来就不一样。她少涨三个点,可能是她本来就涨得慢。”

    “对。”温良说。

    “这个算法不严。”

    “那您还算。”

    “我要的不是准数。”

    “我要的是一个上限。”

    “往多了算,就算这三个点全是她压的——这也是她三个月的全部力气。”

    “算上限的好处是:算错了只会算大,不会算小。”

    “我给她算得越宽,后面那个结论越站得住。”

    “要是连往宽了算都不够,那就是真不够。”

    他把红笔挪到另外一张纸上。

    那张纸上是黑板上抄下来的四个七。

    “昨天晚上你们都在。”

    “那两行数字,一直差七。”

    他又画了一道横线。

    七个点。

    两道横线并排在桌上。

    一道短,一道长。

    “三个点,和七个点。”

    “可这还不是关键。”

    “关键在哪儿。”顾青禾问。

    “三个点,是三个月加起来。”

    “七个点,是一个礼拜的。”

    “而且四个礼拜,一次没断。”

    “她把自己压三个点,用了三个月,压得很吃力。”

    “有人把她按下去七个点,一个礼拜一回,跟上班一样。”

    “她压不动。”

    “这四个字我不是说她弱。”

    “三个月压三个点,那是拿命换的。”

    “可换来的这点力气,扛不住一个礼拜七个点。”

    “这两样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顾青禾看着桌上那两道横线。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

    “老师。”

    “嗯。”

    “您算这些干嘛。”

    “什么意思。”

    “她也没有笔啊。”

    教室里静了一下。

    第三组的过道上,韩雪抬起头。

    抬起来以后,她的眼睛先落在顾青禾那边。

    然后她又低下头。

    低得比刚才更下面一点。

    “对。”温良说。

    “那您刚才算那么半天——”

    “你那句话比我这两道横线快多了。”

    “可是它有个洞。”

    “什么洞。”

    “‘她没有笔’,是我们没见过她有笔。”

    “我没搜过她书包,也不会搜。”

    “没见过,跟没有,不是一回事。”

    “所以你那条我不能单用。”

    “我算的这个,是就算她有一支,她也压不出这个量。”

    “两条各有各的洞。”

    “你那条的洞是‘没见过’。”

    “我这条的洞是‘算得不准’。”

    “可这两个洞不在一个地方。”

    “你那条要是错了,是她其实有笔。”

    “我这条不管她有没有笔,都成立。”

    “两条都排,才叫排干净。”

    顾青禾把笔帽拧上了。

    “那她就没事了。”

    “这件事上没事。”

    “别的事我没说。”

    温良开始收桌上的东西。

    三张便签先收,收的时候他把正面朝下。

    薄本子最后收。

    收完他没有立刻走。

    “二十八号。”

    “……嗯。”

    “我今天说了不问你,那我不问。”

    “可有一句不是问这件事的。”

    “您说。”

    “十一月十二号晚上,我在育才路那栋楼底下碰见过你。”

    “那天你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摞在一块儿,用一根皮筋捆着。”

    “那天是礼拜三。”

    “另一个是给谁的。”

    韩雪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她提得很慢。

    提完她两只手都在带子上。

    指节攥得发白。

    “我妈。”

    温良点了点头。

    “知道了。”

    “那你回吧。”

    韩雪走了。

    她走的是后门。

    从第三组的过道到后门,中间要经过最后一排。

    她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往那边看。

    走到门口她没有回头。

    教室里剩两个人。

    顾青禾把卷子重新拉回来,可她没有写。

    “老师。”

    “嗯。”

    “您信她那句吗。”

    温良把红笔插回上衣口袋。

    “十一月我查过一户人家的水电。”

    “查的是三年的账。”

    “三年,那户人家水电都是零。”

    “零的意思是……”

    “没人住。”

    “那她妈——”

    “她妈要是住那儿,三年不用一度电,不用一吨水。”

    “做不到。”

    “那也可能是这两个月刚搬进去的。”

    “十一月十二号我碰见她拎饭盒,那时候还没搬。”

    “账我十一月查的,查到那个月为止,还是零。”

    顾青禾没有再问。

    她把卷子折了两折,塞进书包。

    “那您为什么不当面戳穿她。”

    “戳穿她,我能拿到什么。”

    “她会哭,会跑,会以后见了我绕着走。”

    “然后这条线就断了。”

    “那您现在拿到什么了。”

    温良把那个薄本子从胳膊底下抽出来。

    他翻开一页,在上头写了一行。

    写完他合上了。

    “我拿到一句话。”

    “她说的是‘我妈’。”

    “这句话是假的。”

    “可她是特意说的假话。”

    “她要是随口糊弄我,她会说‘我自己吃’。”

    “她说了一个人。”

    “那栋楼里有一个人,她每个礼拜给他送饭。”

    “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

    “可他不是她妈。”

    顾青禾站在原地。

    “这一条您写黑板吗。”

    “不写。”

    “一处。”

    “而且这一处还是我自己听出来的。”

    “听出来的比看见的还软。”

    她把书包背上了。

    “那您还是记了。”

    “记了。”

    “记在不上黑板那个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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