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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曜在前线用了十来天的时间把所有的问题都理顺了。空间折叠炮的坐标漂移问题，他重新写了一版定位算法，把延迟从零点几秒压到了零点零几秒以内……“真理”大炮的能量聚焦阵列热形变，他换了散热鳍片的材料和排列方式，又在聚焦环上加了一组动态补偿结构，连续射击的衰减曲线被拉平了。
最后武器的生产开始工业化标准，图纸和工艺参数打包发回后方工厂，流水线一开，第一批量产型号已经装箱待发。
赫连月昭这几天过得也很充分。
因为已经和裴青天他们认识了，再加上方曜的拜托，他们小队就带着赫连月昭在前线试战。
小队成包围圈，解决棘手的虫族，然后放两个带伤的虫族进入圈内让赫连月昭开始杀敌。
赫连月昭再学校训练的时候模拟过和虫族对战的细节，但是前线就是前线，虫族不会按训练大纲走，它们的攻击角度、速度、配合方式都带着一种训练场模拟不出来的野性。
赫连月昭第一天上去的时候手是紧的，挥刀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第二天她能跟上小队的节奏了，站位不再滞后，收刀的时候不会再擦到队友的肩，第三天她单独解决了一只四级虫族，花了将近十分钟，刀口切进虫族颈节的缝隙，然后横向一拉，虫族的头歪了下去。
第四天、第五天，她开始能配合裴青天他们的行动，并不会拖后腿，有时候还能补上一个空档。
在前线后方的移动指挥平台，方曜站在赫连渊身边。
平台是一个半开放式的结构，三面是能量屏蔽墙，正面敞开，能看到远处战场上的实时画面。
全息投影把战场拉近了，虫族的镰刀和机甲的刀刃在画面上交错，尘土和光束混在一起，画面偶尔闪一下因为高能量释放产生的干扰波纹。
方曜的目光跟着画面里那个深红色的身影移动——赫连月昭的作战服在前线的灰黄色地表上格外显眼，她刚躲过一只虫族的侧面突袭，转身劈了一刀，刀刃卡在虫族甲壳的缝隙里，她抽了一下没抽出来，立刻松开刀柄往侧闪，从腰间摸出短刃补了一刀。
动作不算漂亮，但很实用。
方曜说：“昭昭姐是不是很出色？两天前她还不能单独猎杀一只虫族，不过两天的时间，她已经能够自己单独杀死对手了。”
赫连渊的目光也落在画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介绍她认识余烬小队的人，就是想给她铺路？让她拥有自己的势力？”
方曜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无奈：“看您说的，那些人都是您的亲信，见识了您的强大以后怎么可能还会另择明主呢？我只不过是想帮帮她，希望昭昭姐的路能走得更顺一些。”
赫连渊没有马上接话。画面上赫连月昭又解决了一只虫族，这次干净利落，刀从甲壳连接处切进去，虫族没挣扎几下就瘫了。她站在虫族尸体旁边喘了两口气，然后朝队友的方向跑过去。
赫连渊问：“就确定了？”
方曜也是服了元帅的惜字如金。
也就是他因为父亲的关系比较了解元帅，否则还真理解不了他问的是什么意思。怪不得这人离不开父亲，要不然下的命令估计都能有人理解错。
方曜稳下心神，语气认真了一些：“嗯，确定了。”
赫连渊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指挥室的方向走。
方曜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战场上那个还在移动的深红色身影，然后收回视线，加快了两步。
方曜和赫连月昭回到学校后开始一起补之前落下的课程。
一天下课，方曜答应了去赫连月昭那边吃晚饭。
两个人从训练室出来，结果没走几步，楚临戈从侧面的回廊里走出来，刚好挡在他们前面。
方曜以为他是来问机甲升级的进度，先开了口：“楚学长，你们那三个机甲升级没有这么快，你这是着急了？”
楚临戈抬手止住他的话，“我可没问机甲的事，是想找你吃饭。”
方曜有些奇怪。他和楚临戈的关系应该还没到这种随时约饭的地步，“额，是有什么事吗？我们其实已经约好了要一起吃晚饭。”
楚临戈看到赫连月昭挽着方曜的胳膊，自然知道这个“我们”是谁：“赫连小姐一起吧，人多也热闹些。”
冲着楚临戈这话，方曜也知道这顿饭并不简单。
要是还有傅砺阳和霍长庚，他们一定一起来了，不会让楚临戈一个人来堵他。
不过能感觉到楚临戈没有打什么会让人为难的主意，方曜看赫连月昭没什么反对的情绪，点了点头：“那今天就让楚学长破费了。”
楚临戈带着他们出了校门，门口已经有一辆带着皇室标识的悬浮车在等着。车身是深色的，侧面印着金色的皇室徽章，车窗关着，门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司机，见楚临戈走近，微微欠了欠身。
上了车，车门合拢，车内很安静，隔音材料把外面的风声和校园的嘈杂隔得干干净净。
楚临戈靠在后座上，手指在膝盖上敲击几下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其实今天这顿饭是我父皇安排的，他想让我给你介绍几个皇室的公主。”
赫连月昭的眉毛动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防备，方曜也皱起了眉头。
楚临戈看到两个人的反应，忙补了一句，“其实我和父皇说过了你和赫连小姐的事，我父皇觉得事情没有定好就还有转机，这才让我试试。你就当作简单吃个饭，不用多想什么。”楚临戈以为方曜和赫连月昭最近同进同出已经把关系确定了。
赫连月昭听到这话，耳朵一红，想要澄清他们的关系，结果方曜拉住了她的手。
赫连月昭有些疑惑地望过去，就看到方曜那双写满了委屈的眼睛，就好像她做了什么辜负他的事情，赫连月昭大脑里刚刚组织好的澄清语言全部散了，嘴唇张着，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方曜没放开牵着赫连月昭的那只手，转过头对楚临戈说：“可以，不过只能这一次。楚学长也麻烦你告诉人皇阁下，元帅府是我永远的家。”
楚临戈看看赫连月昭，又看看方曜扣在她手上的那只手，最后点了点头：“好，就这一次，我会和父皇好好说的。”
方曜以为这顿饭可能会见到一个最多两个皇室公主。
进了包厢，门向两侧滑开，他发现自己想错了——里面整整齐齐坐了一桌子的少女，环肥燕瘦，各有各的款式，发色从深黑到浅金再到银白，衣着从素净到华丽再到低调的精致，也仅在上位留了两个空位。
方曜觉得情况不对劲。楚临戈凑过来小声说道：“所以我说就这一次，除了前阵子被送走的那两个，皇室现在剩下未婚的公主都来了。”
方曜无语。这可不像是普通的介绍、相亲，反倒像是“选妃”，公主都这么“廉价”了吗？还能坐在这里让他随便选。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公主们，有人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主动笑了一下，有人端着杯子微微点头，也有人只是抬了抬眼皮，坐姿笔挺，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冷不热的审视。
这顿饭吃得实在一般般。
桌上的菜是皇室御厨的手笔，摆盘精致，食材名贵，但方曜吃进嘴里还是那个味道——调味精准，火候合格，没有灵魂。
他也没那个热心肠掏出调料给所有人改善一下口味。
席面上有主动示好给他敬酒的公主，酒杯端到面前，笑容恰到好处，说话的声音又轻又软；也有那种“高举头颅”审视他的角色，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值不值得出手。
不过都能看的出来楚临戈和他相处是平辈之交，就好像两人的身份是对等的，所以没有人敢出言不逊。
赫连月昭坐在方曜身边，背挺得很直，筷子夹着菜往嘴里送，嚼得很慢。
她吃着饭却味同嚼蜡，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她根本没在意，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件事——
方曜之前在车上拉住她的手是什么意思，他说“元帅府是我永远的家”又是什么意思，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要怎么办？
是抢占先机还是继续顺其自然，还有她会不会是自作多情，万一她把人吓到怎么办，可是再拖下去会不会又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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