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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席上的两个人像是不知道弹幕已经把他们架起来了，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这个散人“不可能完成后续行动”。直播画面却已经没多少人在听他们说话了。
全网都看向那场疯狂里跑在最前面的一道黑色影子，她身后是上百只变异实验体，再后面，那头弥诺陶洛斯正撞碎整条街，像一座移动的屠宰场。
而这个散人还在跑，跑几步就往脚边砸一组声波发生器。
那些实验体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追着她，弥诺陶洛斯用角掀翻了一栋半塌的烟囱。
烟囱在空中裂成几块，砸下来，把十几只实验体压在下面。
其他实验体像没看见，只管追着声波和那个跑在前面的黑色影子。
纪寻拐了个弯，往旧港方向切。小垃圾已经不敢说话，它把所有能量都用在扫描路线上。
“旧港北面是泡菜国，西面是美丽国，南面是北极熊。您这路线是……”小垃圾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老套路，把他们拉进来一起玩。”纪寻解释。
小垃圾一言难尽：“老板，您管这叫‘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不搞大点，对不住主办方今晚这安排，”纪寻笑了声，“这绝对是隐藏BOSS，要是不给点奖励，也对不起我们。”
她说着跑过旧港的废仓库。
泡菜国队十几个人正好在墙后休整，听见动静，哨兵端着枪探头一看。
视线里，数不清的灰黑影子从焦土方向涌过来，铺了半条街。远处，一个两三层楼高的牛头怪物正朝这边过来。
“莫亚(ÒωÓױ)？！全体——敌袭！”泡菜国队长的嗓子都劈了。
枪声一下从外城北边炸起来，之后传到了西边。
美丽国队动了，绅士国队全员醒了。
北极熊队从营地里全涌了出来，枪焰一排排亮起，像黑夜里突然长出来的火林。
整个外城，被一只从地下爬出来的弥诺陶洛斯，和一个散人，彻底搅翻……
三小时后。
外城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纪寻蹲在一栋七层旧楼的天台边上，背靠半截被炮火削断的水箱。
夜视目镜已经推上额头，她没再看那些热源和枪线，只望着北面。
旧港方向，火光像一条被砍断脊背的红蛇，从泡菜国营地一路往西卷过去。
枪声没停过，时而密集，时而零散，像一场暴雨下到尾声，又突然被风翻回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得意。
火光照过来，把她的半张脸映成暖红色，另外半张沉在黑暗里，像被这把火烧出来的阴影。
“后悔吗？”小垃圾的声音从通讯里响起来，很轻。
“为什么？”纪寻反问，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这是国际淘汰赛，你还要做圣母？”
小垃圾没吭声。
“天亮前，真正的战士都会活下来。”她的语气太平了，火光在她眼睛里跳。
“鸟鸟不是这个意思，”小垃圾憋了半天，才小声说，“就是觉得，这外城好吵，好多人都在喊。”
纪寻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指手套上沾着焦土的黑灰，指节处磨得发亮。
她慢慢收拢五指，又松开。
“北斗他们离得远。”她突然说。
“对哦，”小垃圾像松了口气，“还好他们离得远。不然刚才那波……他们要是听见枪声，搞不好会冲进去。那就麻烦了。”
“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赛事，天权那小子心软，肯定忍不住去救人，摇光又爱凑热闹。”
“他们不傻，”纪寻目光仍落在远处，“天枢会拉住他们。”
“天枢是真稳，”小垃圾赞同，“我还挺喜欢他的，像北境出来的，听令听惯了，不添乱。”
纪寻站起来，走到天台另一侧，看向南边。
废墟城区很黑，只有零星几个窗口亮过几道枪口焰，很快又暗下去。
那些没有夜视装备的小国队伍和散人全都缩着，像躲在一场大火外围的草叶，尽量不发出一点响。
“到现在淘汰多少人了？”她突然问。
小垃圾那边安静了片刻，像在调数据：“截至刚才，总人数从二百三十四掉到了一百八十七……还在继续减员。”
“目前泡菜国减员最重，只剩五个。美丽国也伤了三个，但没被淘汰。绅士国和大象国还没正式接火，就是派了侦察。”
“北极熊和大和国没动，他们守得最稳，其他国家队也减了员。”
“比我预估的少。”纪寻啧了声。
“那……再引一波？”小垃圾声音都紧了，“老板，我真觉得那牛头怪不该再管了。”
“它刚刚被美丽国队的火箭筒打中一次，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但这玩意儿是S级环境体，系统不显示位置，我都扫瞄不到。”
“不引了，主办方把这样的东西放在焦土区，估计也是后半夜想激活它针对特定国家队来个突袭。”
纪寻边说着转过身，重新面向焦土方向。
“如今它被我提前引出来，主办方现在比我们急，也许会连夜更改系统程序。那头牛已经被枪声打怒了，自己会去找人。”
小垃圾明显松了口气，可还是忍不住嘟囔：“那我们现在干嘛？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内城的六门要等十几个小时才开。”
纪寻在天台边沿坐下来，一条腿屈着，一条腿垂在外面。
风吹得她发尾那根红绳一下一下打在后颈上，像在数枪声。
“等。”她吐出一个字。
小垃圾疑惑：“等什么？”
纪寻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把夜视目镜重新拉下来，遮住了眼睛。
镜片映出远处的火光，像她眼里也烧着一片很远的战场。
“北斗那边，有消息吗？”
“有，天枢每隔一小时用星语发一次信号。他们七个人，都活着。”小垃圾语气稍微轻快了些。
“天璇炸了旧港北边一条排水渠，把追她的一支南屿联邦小队全埋了。天权在焦土边上救了一个落单散人，还把人家扶到安全点。”
“嘿嘿！那散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神仙呢。”
“天权又去救人。”纪寻低声道，像笑又像叹气。
“他自己说的，他是医疗兵，看不得人死在眼前，虽然都是虚拟的。”
“哪天死在别人手里，就知道疼了。”纪寻这样说，但语气不重，像姐姐数落家里不省心的弟弟。
天边开始有很淡的灰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外城的枪声渐渐弱了，像烧了一夜的火终于被风压下去。
那些夜行生物在光线逼近前开始往焦土方向退，像知道天一亮，它们就没了优势。
弥诺陶洛斯低吼了一声，那声音像整座城在打哈欠。
纪寻还坐在天台上，没动。
“天快亮了，”小垃圾提醒，“那头牛惧光。”
“嗯，”纪寻伸了个懒腰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该下去了，捡漏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北面，旧港上方的浓烟还没散，几堆火还在烧，像一场大戏散场后留下的残景。
“老板，”小垃圾在她跳下天台前忽然问了一句，“您说，全网的观众会怎么看您？”
纪寻已经翻出护栏，身体悬在楼外，只靠一只半指手套扣着墙沿。
她没回头，声音从风里落下去：“不重要。”
松手，人像片黑布，直直坠进楼下那片还未完全醒来的废墟里。
“垃圾宝贝，你说要是在白天击杀隐藏BOSS，不懂会有什么奖励？”
“哈？！(ΩДΩ)！！”
“……”
（PS：明天剧情预告：什么叫断层第一？什么叫单杀希腊神话BOSS？掉马后的华国少将告诉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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