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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软猛地扑了过去，跪在地上，双手抱住阿邦的身体，把脸埋在他胸口。她终于哭出来了，声音压抑而嘶哑。
翁心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她侧过头看了李二狗一眼，“他怎么死的，不是你杀的吧？”
李二狗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段录像，递到翁心凌面前，“你自己看，他死之前录的。”
翁心凌接过手机，点开播放，把音量调到最低，凑近了屏幕。
录像里阿邦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苍白，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
看完之后翁心凌沉默了片刻，把手机还给李二狗，点了点头，“他说是坤沙的人杀的他，不是你。那段录像很清楚，能证明你的清白。”
李二狗收起手机，弯腰从运兵车侧面的工具格里翻出一把工兵铲，扔在地上。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坤沙和陈豪身上，“你们两个，过来挖坑。”
陈豪的脸一下子就垮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大哥，我不会挖坑啊，我从小到大连铁锹都没碰过。”
李二狗瞥了他一眼，“不会就学，你站在那儿看，我就能看会了？”
陈豪还想说什么，但目光一碰到李二狗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他老老实实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工兵铲，动作生疏地握在手里。
坤沙倒是没有废话，弯腰从运兵车侧面又翻出一把工兵铲，在手里掂了掂，转身走到旁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开始往下挖。
陈豪笨手笨脚地在旁边跟着挖，铲子下去歪歪扭扭，挖出来的土洒得到处都是，好一会儿才勉强跟上坤沙的节奏。
阮软还跪在地上，抱着阿邦的身体，哭声已经渐渐低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翁心凌蹲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用本地话说了几句什么。
阮软慢慢抬起头，眼眶红肿，目光落在李二狗身上，嘴唇动了动，“李先生，谢谢你。”
李二狗没有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到坤沙和陈豪挖坑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
坑已经挖了半米多深，坤沙的动作依然利落，陈豪却已经满头大汗，喘着粗气，铲子落下去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李二狗没有催他们，就那么站在坑边看着。
坤沙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挖，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陈豪咬着牙跟着挖，虽然姿势还是别扭，但至少没有再停下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坑已经挖到了将近一人深。
坤沙跳上来，把工兵铲插在旁边的土堆上，喘了口气，“够了。”
李二狗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阮软身边，弯腰看着阿邦那张已经彻底失去生气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托住阿邦的肩膀和膝弯，把他抱起来，走到坑边，轻轻放了下去。
阮软趴在坑边，低头看着躺在坑底的阿邦，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咬着嘴唇，肩膀在微微发抖。
翁心凌蹲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阮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站起来，弯腰从地上捧了一把土，轻轻洒在阿邦身上。
李二狗往后退了两步，朝坤沙和陈豪看了一眼，“填上。”
坤沙和陈豪重新拿起工兵铲，一铲一铲把翻出来的泥土推回坑里。
等土填平了，坤沙又用铲背把表面的土拍实，踩了几脚，确认没有明显的凹陷，然后退开两步，把工兵铲插回运兵车侧面。
阮软站在那个新起的土堆前面，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身，走到李二狗面前。
“李先生，以后我跟你走。”
她刚才已经看过阿邦的临终遗言，明显做出了正确选择。
李二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朝运兵车走去，“上车吧，还有事没做完。”
几个人重新上了车，阮软依然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去看那个土堆。
运兵车的引擎重新启动，车身在夜色中调了个头，沿着来时那条路朝着电诈基地方向驶去。
安全起见，翁心凌也没有驾驶越野车，和阮软，陈豪等人全部坐进运兵车。
运兵车在夜色中颠簸前行，橡胶林的树影从两侧不断后退，车灯在坑洼的土路上照出一片晃动的光斑。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履带碾过碎石和泥土的沉闷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金属构件因颠簸而发出的碰撞声。
那五个被解救出来的女人靠在后排的金属座椅上，挤在一起，有人还低着头在抹眼泪，有人攥着衣角发呆，有人目光涣散地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树影，像是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
翁心凌坐在对面，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沉默了片刻，用中文开口问了一句，“你们都是从哪儿来的？”
坐在最左边那个扎马尾的女人抬起头来看了翁心凌一眼，眼眶还泛着红，“我是从四川来的。”
旁边那个短发女人接着开口，“我也是四川的，我们两个是一个市的，被骗来的时候说是去昆明做服装模特，到了这边才知道是做什么的。”
“我是湖南的，说是去广州拍平面广告，签了合同，然后就被带过来了。”
第四个女人低着头，“我是河南的，他们跟我说是去三亚做旅游跟拍，包吃包住，一天八百。”
最后一个女人年纪看起来最小，“我是贵州的，他们说是去南宁做淘宝模特，拍一单给两千，我信了。”
翁心凌点了点头，“都是被骗来的。”
扎马尾的女人苦笑了一下，“不然呢，谁会自愿来这种地方。”
赵倩说着，目光往李二狗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带着一丝感激，“要不是这位大哥把我们救出来，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旁边短发女人也跟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二狗身上，“大哥，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回国之后想好好报答你。”
李二狗正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听见这话睁开眼睛，“我叫李二狗。”
“二狗哥。”赵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叫赵倩，是模特，国内签过经纪公司，拍过一些杂志，还走过几次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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