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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明泉低着头,沉思片刻:“这事不能再等了,必须干掉他,不过。”
胡明泉转头看一眼余则成:
“不过,之前朱老板说过,组织上不让你参与此事,这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余则成面无表情,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已经没时间了。”
胡明泉沉思片刻:
“也好,回头你去跟朱老板再通个气,既然干,这次一定要成功。”
余则成点点头:
“过两天这个点,我还会来码头,到时我们再对接一下。”
说完,像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胡明泉:
“你的枪法,没问题吧?”
胡明泉咧嘴笑笑:
“只要有机会,保证一枪毙命。”
“那就好!”
余则成嘟囔一句。
胡明泉指着前方一个路口:
“前面停车我下去,你注意安全。”
余则成转头看一眼后视镜,后视镜上满是雨滴,他摇下车窗,顺势观察后面有没有人跟踪,雨下的正紧,路上根本没什么人,这才放慢车速,停靠在路口。
待到胡明泉下车,余则成轻踩油门,缓缓往家的方向开去。
路上,一个计划慢慢形成。
快到家门口时,又忍不住掉转头,朝苏若男住的地方开去。
他知道,刚跟范志刚交代过,那几个弟兄不可能这么快就位,也就是说,这个时间,正好也是个空缺。
若不出他所料,苏若男将会是他这个计划里的重要一环,但现在,他还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天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来,昏黄的灯晕从玻璃灯罩漫出来,落在路面的积水上,水面立刻铺开拉长晃动的金色倒影。
半空中,灯光穿透雨丝,照出无数悬浮飞舞的细小雨珠,万千金丝在黄光里若隐若现。
车子开到中山北路一个居民区,这里大部分是日式建筑,一看就是日据时期留下的。
余则成将车子停靠在稍远的路边,坐在车里,眼睛盯着前方。
他在等,等一个人出现。
这种天气,雨声绵绵,路上行人稀少,应该是情人幽会的大好时间。
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黄包车跑过来,停在通往苏若男住处的路口。
余则成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黄包车。
很快,一张脸从黄包车伸出来,先四处张望一下,看路上没什么人,才从车上跳下来。
余则成不由抬手扶了扶眼镜框,瞪大眼睛,想努力辨认那张脸。
只见那人身穿一件肥大长款雨衣,帽檐拉的很低,完全看不清脸,但从身高和走路的姿势看,余则成几乎能断定,此人就是陈云樵。
等到陈云樵转进苏若男居住房屋的胡同,余则成才发动车子。
此刻,他几乎有些心潮澎湃。
果然,吃屎是狗的本性,挨打受罚,也难改其本性。
余则成忍不住咧嘴笑笑,如此,便是再好不过。
回到家,穆晚秋抱着小思平已经等在餐桌旁,看余则成进来,嗔怪道:
“今天怎么这么晚?饭菜都凉了。”
刘姐笑着走过来:
“没事没事,我再端回厨房热热。”
余则成眯眼笑笑:
“辛苦刘姐。”
说说,走到穆晚秋身边,眼睛看着小思平:
“小家伙今天乖不乖啊?有没有惹妈妈不高兴?”
小思平两眼看着余则成,嘴里咿咿呀呀说不停。
余则成咧嘴笑笑,看向穆晚秋:
“我上去换件衣服再下来。”
晚饭后,两人回到卧室,余则成躺床上,看着穆晚秋:
“明天再去趟旗袍店吧,有事找朱老板。”
穆晚秋转头看向他:
“是不是有任务?”
余则成沉思片刻:
“是,准备干掉老金。”
穆晚秋登时一脸紧张:
“危不危险?任务交给你了吗?”
余则成知道,穆晚秋不比翠平,翠平毕竟干过游击队长,对她来说,杀人死人,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再加上她一身功夫,身上总带着种侠气。“
这种事要搁到翠平身上,她肯定一脸惊喜,问:
“真的吗?什么时候?”
接着凑到他身边,一副讨好的套近乎的样子:
“要不,这事交给我吧?保准一枪毙命!干净麻利快!“
想到这,余则成不由咧嘴笑笑,抬头看向穆晚秋,耷拉着眼皮:
”哦!不是由我执行,还有其他同志,我就是打个配合,放心吧!“
穆晚秋还是一脸担心,撅着嘴:
“那,那你可要小心,子弹不张眼,别,别。”
说着,竟红了眼圈。
余则成皱了皱眉,一时后悔不该将这事告诉她,忙道:
“哎呀,你看你,想什么呢?我不过就是个配合的,都不会在现场,怎么会有危险?别想太多!”
边说边抬手拍了拍旁边的枕头:
“快,快睡吧,净胡思乱想!”
穆晚秋这才上床,两手勾住余则成的脖子:
“反正,反正我不允许你有危险,你得答应我,不能让自己有危险,不然,不然都别睡了!”
余则成咧嘴笑笑:
“好,我答应你。”
说完又转过头,看着穆晚秋:
“明天去旗袍店,你别穿旗袍了,就穿新买的那件宽松点的吧,走路也要注意,别让人看出什么,别忘了外面到处是眼睛。”
“还有,选旗袍时,也别选以前那种款式了,贴身上太显身材,让朱老板给你做件宽松版的裙装吧,我看街上有人穿的那种两件套也挺好看的。”
穆晚秋点点头,继而看着余则成:
”你刚才说的那种裙装,谁穿过啊?“
余则成一脸蒙圈:
”谁,谁穿过?我就是在街上看到有人穿,不认识人家!“
穆晚秋撅起嘴:
”以后走在街上,不许随便看别的女人。“
余则成眯眼笑笑:
”怎么,这也吃醋啊?“
穆晚秋冷哼一声:
”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余则成挑了挑眉:
”怎么,你是我心里的蛔虫啊,连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穆晚秋一脸认真:
”你呀,我就不说你了,反正,我觉得你也不是那种能守得住的人!”
余则成一脸纳闷:
“这话怎么来的?我怎么就不是那种能守得住的人了?”
穆晚秋看着他:
“当年在天津,你跟翠平姐一起过日子,还不是偷偷摸摸跟我约会过?”
余则成瞪大眼睛:
”我,我,我什么时候跟你约会了?我那是跟你约会吗?“
剩下的半句没说出来,在心里嘟囔一句:
“站长逼我去,我那是没办法,执行任务去了!”
穆晚秋看余则成不说话,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得意的笑笑:
“所以啊,我得把你看紧喽,别像以前那样,晚上人在家里,白天却跑去跟别人约会!”
余则成听他这么说,不再说什么,转过身子,脸朝着窗口,丢下一句:
“困了,睡吧。”
穆晚秋知道余则成心里不高兴,也不再理她,脸朝着另一个方向躺下。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余则成眼睛睁的老大,脑中盘算着明天见到朱孝齐要说的话。
穆晚秋睡不着,转回身看看余则成,知道他在装睡,愤愤道:
“我一提翠平姐,你就这样,什么意思啊?”
余则成装作没听到,脑中又在盘算刺杀老金的事。
穆晚秋看余则成没反应,抬手推了他一把:
“我问你话没听到啊?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余则成被穆晚秋这么一推,才醒过神,闷声问:
“什么事啊?”
穆晚秋心沉到谷底,又重复一遍,声音嘶哑:
“每次一提翠平姐,你就这样,到底什么意思啊?”
余则成皱了皱眉,转过身: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啊?刚才不是说睡觉吗?我刚才都要睡着了!”
穆晚秋瞪着他:
“装,还装,你睡没睡我能听不出来吗?”
余则成叹口气:
“那,现在开始睡,行吗?”
穆晚秋一下子坐起身:
“现在想睡啊?晚了!你现在就跟我说清楚。“
余则成一脸疑惑:
”说什么啊?“
穆晚秋已经气的涨红脸:
”说什么?说为什么一提到翠平姐,你就装睡?“
余则成皱了皱眉:
”我,我,我装睡了吗?我是真睡啊!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装睡的?“
穆晚秋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恼怒道:
“别以为你花花心思多我就看不出来,我告诉你,我心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明白,你,你,你不就是忘不了翠平姐吗?”
说着,眼眶一红,啪嗒啪嗒,豆大的泪珠落下来。
余则成看穆晚秋气哭了,忙坐起身:
“姑奶奶,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
数着,抬手揽住穆晚秋的肩:
“咱这生活已经够险恶了,你怎么还给自己加戏呢?”
穆晚秋正哭着,听余则成这么说,忍不住想笑,抬手抹了把眼泪:
“谁给自己加戏了?我说的是实话,你,你就是忘不了翠平姐。”
余则成打个哈欠,又抬手揉了揉眼睛:
“晚秋,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今天真的太晚了,我也困了,要不,咱改天再说?”
穆晚秋本来不想同意,想起刚才他说的杀老金的事,担心他休息不好出差错,叹口气:
“那行吧,改天一定跟我说清楚。”
余则成一听,如释重负,身子一歪,躺床上:
“哎呀,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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