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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叙再次开口,音调有些发软:“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婚?”迫不及待到,还没凑齐欠款,就早早敲定离婚的计划。
“谢时叙,这是合约里清清楚楚写的,也是你亲口答应的。”
温绾语气坚定,丝毫不给他糊弄的机会。
五年前,温父欠下高利贷,被催债人打伤,躺在ICU昏迷不醒。
谢家出面兜底,全额垫付医药费、结清高利贷,作为交换,温绾和谢家唯一的儿子谢时叙结婚。
远在海城的傅司砚处在创业低谷期,和温绾已经异地一年了。
可她还是奔赴海城,和他商量对策。
最后她独自返回了江城,却得知温母已经背着她签了婚约。
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温绾浑身湿透,发丝滴水,狼狈地站在客厅,寒气钻进骨头里,钻心的痛蔓延四肢。
“绾绾,你怎么淋成这样?”
谢时叙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模样,脱下外套披上去,眼底写满了怜惜。
温绾没有理会,语气冷淡:“妈,婚约签了?”
温母红透眼眶,泪水接连滚落:“绾绾,我们不能辜负谢家的一片好心.....你爸爸生死未卜,我们实在耗不起了!”
所以,就这样牺牲她的一辈子吗?
她感到双脚发软,后背泛起刺骨的寒意:“妈,我不答应,我和傅司砚——”
“你要是不肯答应,我和你爸爸干脆一起去死好了!”温母崩溃痛哭,跪坐在沙发边。
温绾本能地上前半步,想弯腰扶起温母,但手指颤抖、头脑晕眩,让她僵在原地。
谢时叙扶着她,谢母忙蹲下安抚温母,并一遍遍劝说着温绾。
所有的不甘、委屈和痛苦,一瞬间全部堵在嗓子眼。
温绾感到喉间发紧,酸涩感在鼻腔里蔓延,皮肉发痛。
她无力地闭上双眼,耳畔边回荡着电话里傅司砚冰冷的话语——
“这段日子我们两个人都很累。”
“再这样争执下去,对这段感情没有一点好处。”
“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
一边是至亲骨肉,生死攸关时,以性命相逼。
一边是挚爱之人,初经分离,难以忘怀。
两种崩溃的情绪,撕扯着她的皮肉,几乎要肝肠寸断。
温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客厅,混着谢母的劝说,几乎要压垮她。
温绾垂着头,任由雨水从额头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好。”
客厅猛地陷入死寂,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雨水冲刷玻璃的淅沥声响。
这一个字,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魂魄。
温母抽泣着抬起头,温绾倒吸一口气,缓慢吐出:“我答应你们。”
........
“温绾?”
电话那头,谢时叙的声音把温绾从回忆的漩涡里拽了出来。
刚才那些酸涩的情绪,堆积在胸口,很是难受。
她捏紧拳,缓慢松开,平复好情绪才开口道:“谢时叙,我很感谢你和叔叔阿姨,能在当年最难的时候帮温家。”
停了几秒后,她继续说道:“也谢谢你,这五年来从没有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见少许电流的沙沙声。
“你见到傅司砚了?”他的声线依旧平和,但尾音不自觉往下沉。
温绾眯着眼,望着头顶的吊灯:“工作肯定会有交集。”
这个项目,是她回国的原因,也是还债的最后一笔资金。
更是和傅司砚共事的唯一载体。
“只是工作?”
温绾感觉头顶吊灯的光线越来越灼热,烧得人头脑发晕。
打开手机里一个锁起来相册,第一张照片就是穿着校服的她和傅司砚。
这张照片是同学拍下来后,毕业给他们的。
阳光下,傅司砚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被阴影笼罩的温绾,牵着他的衣角,走在繁华的街市上。
“这个项目的酬金,是我凑齐欠款、办理离婚的最后一笔钱。”她轻声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走动声,谢时叙下了一层楼,站在两层楼梯的中间。
“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
他的声音里写满了温柔,语调轻缓:“在外拍摄辛苦,自己多注意身体。”
温绾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垮,整个人无力陷进柔软床铺:“嗯,谢谢你。”
满心压抑的酸涩堵在胸口,每次呼吸都带着钝痛,胸腔一阵阵发胀。
电话挂断后,她摩挲着屏幕上傅司砚的背影。
他们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
.......
江城的雨彻底停,是一周后。
深山低温,雾霭缭绕。
温绾乘车来到驻扎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入住当日,光年互娱举办了剧组的开机聚餐。
偌大的民宿活动厅里,整面落地窗对着后山。
厅内零散摆着十几张原木方桌,中间留出宽敞的过道。长条自助餐台靠在墙边,热菜、冷盘、甜品、酒水等分区摆放,空气混着肉香和果酒的甜气。
温绾走进来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
“妤姐气色好好啊,比电视上看着更漂亮!”
“不愧是当红艺人,又漂亮身身材又好!”
“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温绾侧目看过去,找到人群中被称作“妤姐”的人。
苏妤,近年新晋的女艺人。
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抹胸长裙,披着浅灰色的小坎肩。
身材高挑丰盈,卷曲长发及腰,眼尾的那颗美人痣更是点睛之笔。
苏妤轻笑出声,手指缠绕着微卷的长发:“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个小演员罢了。”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听说,项目开启宴上的那个特聘编剧是个绝色美人,傅总三番五次发邀约才请过来。”
旁边的场务跟着打趣:“能让傅总这么花心思,本事不小啊。”
又一人小声道:“晚宴那天我在,好像温老师提前离场了,后面没看见过她。”
温绾的脑海里闪过被傅司砚按在车内强吻的画面。
那般充满掠夺意味的吻,充满了蛮横和怨怼。
如果不是为了这笔项目款,她不会回国,不会来接受这样的“刁难”。
这份钱,是她结束五年婚姻唯一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脑子里杂乱的念想,侧身就要离开。
一个工作人员不经意转过头,看见不远处的温绾。认出她身份,低声提醒道:
“说曹操曹操到,那位就是特聘编剧,温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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