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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雪线那天,阳光很好,却冷得刺骨。沈砚没有再用煞气御风,也没有再依靠妖瞳去锁定虚空。他像一介凡人,用那双刚刚找回“重心”的腿,一步一步,踩着融化的泥泞,听着两旁安静的雪水流淌声,看着银装素裹的山脉,走下了昆仑山。
体内的力量依旧在冲突,一直试图冲破“枷锁”,沈砚每走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斗争,每个经络如同万只蚂蚁在啃食,但他死死压着,压着那股想要破体而出的煞气,压着那股想要接管身体的本能。他在用这具“凡躯”,去适应重力,去对抗惯性,去感受肌肉的酸痛、骨骼的承压和细胞经络的陆续阵痛,此时,他已经痛的浑身发抖,浑身冷汗,黄晨、李小宝和褚晓展一直搀扶他,劝他休息,但是他却一直有个信念支撑他:
他在找回“人”的感觉。
当夕阳将雪峰染成金红时,他们终于站在了高原的边缘。
脚下,不再是单调的白色,而是出现了灰褐色的岩石,出现了耐寒的苔藓,甚至,在背风的岩缝里,看到了一簇顽强绽放的、不知名的紫色小花。空气也不再是那种能冻透灵魂的纯净寒凉,而是混入了一丝泥土、枯草和远方炊烟的味道。
沈砚停下脚步,站在悬崖边。
山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角,露出胸口那枚依旧冰凉的警徽。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焊疤瞳”望向南方。
视线越过连绵的丘陵,越过蜿蜒的河流,越过那个在山谷里若隐若现的、炊烟袅袅的小镇,直抵那片被云雾笼罩的、神秘而危险的湘西大山。
在视线尽头,在一片茂密的、如同绿色海洋般的原始丛林上空,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土家族传统服饰的女人。她背对着他,站在最高的一棵古树树梢之上,长发如瀑,衣袂飘飘,在晚风中显得格外诡异。她没有回头,但沈砚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阴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目光,正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死死地“盯”着自己。
女人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而冰冷的笑容。
然后,她轻轻一跺脚,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绿色的海洋中,只留下树梢一阵轻微的晃动。
沈砚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银釉的爪子,指了指南方。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惊魂未定、却依旧紧紧跟随着他的三个兄弟。李小宝正搓着手哈气,这种“寒冷”确实让人难以忍受,黄晨在警惕地观察四周,四周安静得让人害怕,褚晓展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药箱,但是也让人感觉到他在紧张。
“走了。”
沈砚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迈开脚步,走下悬崖,走向那片绿色的海洋,走向那个诡异的笑容,走向下一站——
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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