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吾妻小我十二岁 > 第二十章 今晚过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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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庭桉推门进来的时候,班班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她听见推门的声音就从沙发上蹦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吧嗒吧嗒跑到玄关。

    "你回来了啊?"她仰着脸看他,声音甜得带着糖分。

    闻庭桉换了鞋,顺手搂过她的腰,低头看着她。

    他手里还拎着外套,另一只手臂揽在她后腰的位置,掌心贴着她的家居服布料。

    "我该怎么罚你呢?"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反问她。

    班班立刻明白,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快吃饭吧,姜嫂都做好了。"

    她转身就往餐厅跑。闻庭桉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把外套放下,跟过去了。

    姜嫂正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她看见少爷走到餐桌前坐下来,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下他身上的衬衫——然后她的表情片刻呆住。

    "少爷这衣服是怎么了?"姜嫂放下汤碗,凑近了一些看。

    "怎么皱成这样?袖口也是,后面也是。"

    班班正端着碗坐下,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闻庭桉身上那件白衬衫确实皱得挺有艺术感的,肘关节两道清晰的褶痕,后背肩胛骨之间那片布料也鼓鼓囊囊的,像被谁刻意揉过又压平了。

    她垂下眼,夹了一块山药放进自己碗里。

    姜嫂转头看向班班:"夫人,这衣服……"

    "我昨晚不小心给熨皱了。"班班咬了一口山药,腮帮子鼓着嚼了嚼咽下去,表情诚恳。

    "姜嫂你别担心,我下次注意。"

    姜嫂看着她,又看看闻庭桉身上那件衬衫,满脸困惑:"夫人不是说自己在家经常给父亲熨衣服吗?最会熨了。"

    "是会。"班班面不改色。

    "只是昨晚手滑了。手不是磕伤了嘛,还没好利索。"

    姜嫂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闻庭桉,语气里带着一点老管家的操心:"下次还是我来吧,少爷穿衣讲究,最重视细节了,这衬衫皱了穿出去可不行,让人看了笑话。"

    班班没抬头,但余光往对面扫了一眼。

    闻庭桉正夹着一块鱼肉往嘴里送,姜嫂说"少爷最讲究细节"的时候他看了班班一眼,嘴角弯了一点弧度,他在等她接招。

    班班低头扒了一口饭,嚼得有滋有味。

    她心里想的是:我才不管他注不注意细节,穿出去惹不惹人笑话呢。

    闻庭桉看她低头扒饭不接话,也没再说。

    饭吃到一半,闻庭桉的手机响了。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紧锁一下,然后接起来。

    他没说什么话,大多数时候在听,最后应了两声"知道了""马上到"就挂了。

    他放下手机站了起来说:"我出去一趟。"

    班班抬头看他:"晚饭不吃了?"

    "有事。"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没什么解释的意味。他转身往玄关走了。

    班班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玄关拐角,然后听见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碗里的饭。

    姜嫂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少爷怎么走了?"

    班班说:"有事出去了"。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着,心里对自己说:他说过不要管他、不要等他。

    闻庭桉走了以后她把剩下的半碗饭吃完了,帮姜嫂收了碗筷,然后上楼洗了澡。

    她换了睡衣靠在床头看手机,刷了几个短视频,又翻了一会儿美食教程。

    八点出头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文静来电。

    她接起来:"喂?"

    "班班你在哪?"文静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急促。

    "在家啊。"

    "你还在家?"文静的声调拔高了一点,又压下去。

    "你家都快被偷了。"

    班班放下手机开了一下免提又举回来:"什么意思?"

    "你老公在会所,"文静说。

    "绿茶也在会所。"

    班班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蹭了一下:"林桑?"

    "还能有谁。我跟周临在一块儿,周临说是林桑生日,人在会所开了一桌。我过来看了一眼,好家伙,那个林桑眼睛都快吃了你老公。"文静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你赶紧来。"

    "不好吧。"班班靠在枕头上,手机贴着耳朵。

    "他没喊我也没告知我,我贸然去……很尴尬。万一他不高兴呢?"

    文静在那头吸了一口气:"你一个正牌老婆,有什么尴尬的?她一个前女友,过个生日喊前男友作陪,我看她才该尴尬。你赶紧来,就在帝豪会所,三楼。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去接你。"

    班班沉默了几秒。她坐直了身体,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踩到地板上:"他会不会觉得我管太宽了?"

    "你又不去闹事,你就去露个脸,打个招呼,顺道把老公带回来。她林桑算什么,凭什么她过生日我队友的老公要去捧场?"

    班班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把睡衣换下来,换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拿了手机和车钥匙下楼。

    客厅灯已经关了大半,她轻声跟姜嫂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下"就出了门。

    车库那辆白色的车安静地停在那里。班班坐进去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院子的时候她手心有一点汗,但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方向盘。帝豪会所她没去过,但导航上能找到。

    到的时候门口停了一排车,她找了个位置停好,给文静发了条消息。

    文静秒回"我在楼下等你"。班班下了车锁好,往会所门口走。

    还没走近就看见文静站在旋转门旁边朝她招手。

    "快走。"文静拉着她上了电梯,按下三楼,然后侧头看她。

    "你来了就好。"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班班往外看了一眼——走廊比她想的长,灯光暗沉沉的,两侧都是包间的门。

    有几扇门开着,里面传出来笑声和碰杯的声响。文静带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

    班班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包间很大,环形沙发围着茶几,十几个人分散坐着。

    灯光调得暧昧,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烟灰缸里堆着烟头。

    人确实多,好几个是上次闻庭桉带她见过的,还有几个女的不认识,那些人个个看着都比她高大一截——男的不用说,一米八几是基础配置,连在场的女的平均身高都在一米七上下。

    班班站在门口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周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说她矮,跟东市人比,她确实矮。一米六出头,站在这个包间里跟掉进巨人国差不多。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门一推开,包间里原本嘈杂的说话声渐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门口聚过来,班班站在门框底下,白色连衣裙在暗色调的灯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周临坐在靠门的位置,第一个反应过来。

    "小嫂子?"他站起来,语气有点意外。

    "你怎么来了?"

    文静从班班身后跟进来,自然地接话:"我喊她来的。"她走过去在周临旁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班班坐这儿。"

    班班顺着文静指的位置走过去坐下来。她目光快速扫了一圈——闻庭桉坐在包间靠里的位置,环形沙发的主位侧面,身边坐的是几个男的。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衬衫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他看见她进来,目光跟她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瞬,但他没说啥。

    班班没从他眼里看出欢迎的意思。那双眼睛看了她一秒就移开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的弧度保持着之前跟人说话时的样子。

    班班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她坐直了,把目光收回来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她注意到茶几对面有一个女人正看着她。那女人穿着雾蓝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披在肩上,肤色白净,五官端正大方。

    她坐在那里姿态从容,目光落在班班身上打量了两秒,笑着起身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这位就是庭桉刚娶的老婆吧?"林桑走到她面前站定,高出她小半个头,低头看她的角度带着一点自然的俯视。

    班班站起来,她觉得自己不能坐着跟她说话,否则那个高度差会让她说的话都矮三分。

    "是的,"班班抬头看着她。

    "你是哪位?"

    林桑的笑容没变,眼尾的弧度恰到好处:"你好,我叫林桑。庭桉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班班的肩膀朝闻庭桉的方向瞟了一眼,那个眼神停留了大约一秒,带着一种很自然的熟稔,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班班。

    "我是他朋友。"

    班班看着她的脸,这张脸确实好看,眉形柔和,鼻梁挺直,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气。

    她想,要是难看闻庭桉当年也不会看上。

    她笑着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清晰:"你好,我是闻庭桉老婆,班般。"

    她特意把"老婆"两个字说得比前面几个字重了一点。

    林桑的笑容在那个瞬间有一点点变薄,但很快就恢复了。

    "我今天生日,"林桑侧身示意了一下桌上的蛋糕和酒水。

    "特意喊庭桉过来喝几杯。大家好久没聚了,热闹一下。"

    班班"哦"了一声,然后说:"生日快乐。"语气客客气气的,没多一句。

    林桑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班班也坐下来,文静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肘,用口型说了句"稳住"。

    文静在她耳边说:“是不是很绿茶,一口一个庭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

    班班点头说:“确实讨厌。”

    包间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但那热闹里多了一层微妙的东西,像水面下暗涌的漩涡。

    坐在林桑旁边的两个女人开始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桑桑,你还记不记得大学毕业那年,你出国前那个晚上,咱们几个哭成什么样。"

    "怎么不记得,"另一个女人接话。

    "那天晚上有人喝多了,拉着桑桑的手不让走,站都站不稳了还在那儿说别走别走的。"

    林桑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第一个女人又开口。

    "我们是亲眼看见的。那天闻——"她说到一半好像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班班的方向,收了尾。

    "反正那晚上可热闹了。"

    她们又聊起大学时代的事,聊学生会,聊社团,聊假期一起去海边露营。每句话里都带了闻庭桉的名字。

    "那时候闻庭桉篮球队比赛你还去看"

    "闻庭桉那个期末考居然没挂科"

    "你记得那次我们几个去爬山,闻庭桉背了所有人的包"。

    她们没有刻意说给班班听,但也没有刻意不说给她听。班班坐在文静旁边,端着文静递给她的一杯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闻庭桉一直被人拉着聊天,没有看她一眼。

    包间里有人问了林桑一句:"桑桑你还不结婚,是不是在等谁啊?"问这话的人目光有意无意地朝闻庭桉的方向飘了一下。

    林桑端着酒杯笑了一下:"等什么呀,没遇到合适的。"她没看任何人,但那个"合适的"三个字含在嘴里的时候声调微微拖长了一点。

    班班不在意她的答案。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已经坐在这里十几分钟了,闻庭桉没有过来跟她说过话。

    他就坐在包间靠里的位置,跟旁边的男人聊天,偶尔喝一口酒,偶尔笑一下。

    他没有看她,没有朝她这边偏过头,甚至没有在举杯的时候朝她这个方向示意。

    班班坐在文静旁边,她想,他肯定生气了。

    气她管得太宽,气她贸然出现在他聚会的场合让他难堪,她本来就不该来。

    他们是联姻,各取所需,他给她家解决了资金问题,她给他当闻太太。他最近对她好、亲她、搂她、吃她做的早餐,那些温柔都是额外的,是赠品,不是义务。

    她不能因为这些赠品就忘了契约本身的边界。他跟她说过不管他的,结果呢?人家跟前女友过个生日她也追过来,跟那些拎不清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她攥着杯壁的力道松了一些,把柠檬水喝完放在桌上。

    "文静,"她侧过头,声音压得很小。

    "我想走。"

    文静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不想待了。"班班拍了拍裙子语气有些委屈。

    "你跟我一起走吗?"

    文静看了一眼周临,又看了一眼闻庭桉的方向,然后站起来:"走,我跟你一起。懒得看绿茶在这儿演岁月静好。"

    班班拿起手机,朝闻庭桉的方向说了一句:"闻庭桉我先走了。"

    她声音不大,包间里人多嘈杂,不确定他听见没有。

    她看见他抬起眼往她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的距离隔着半个包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朝门口走去,文静跟在她后面,路过周临的时候语气不好说:"我走了"。

    然后两个人出了包间。

    走廊里班班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在膝盖边轻轻晃着。文静跟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电梯门关上之后文静才开口:"你还好吗?"

    "挺好的。"班班抬头看着电梯顶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就是不该来。"

    "什么不该来?你是他老婆。"

    "联姻的老婆。"班班说。

    "说好了不要管他的,我过界了。"

    文静看着她,想说点什么,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门开了。班班走出去,文静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东市干燥的热。

    班班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灌进肺里,把包间里憋着的那些浑浊的气息冲淡了一些。

    "他今天晚上肯定会不高兴。"班班看着停车场的方向,声音很平。

    "不来我憋得慌。来了现在我也憋得慌,两头都不好受,说到底应该是我贪心了。"她苦笑一下。

    文静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他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他要是回来跟你摆脸色,你就说你老婆来看你一眼怎么了。"

    班班淡淡的笑了一下:"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我送你到车边上。"

    文静送她到停车位,看着她上车、发动引擎、系好安全带。

    班班摇下车窗冲她摆了摆手:"我没事,真的,明天一起出来吧,我想逛逛。"

    文静点头,她想自己是不是不该喊她来。

    班班开着车往回走。东市夜晚的街道比江市空旷,路宽,车少,路灯一盏一盏均匀地排列着,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

    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里的空调吹着凉风,她指节攥着方向盘攥得泛白。

    快到家的时候她把车速放慢了,拐进那条林荫道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了别墅二楼的窗户——主卧的灯亮着,她出门的时候故意没关的。

    她停好车进院子,开门进屋,换了鞋,脚步很轻地上楼回了主卧。

    躺进被子里,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文静没有发消息来,闻庭桉也没有。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

    窗帘透进来外面的路灯光,把房间里的轮廓照得隐隐约约。

    她盯着窗帘上那一道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她想,今晚确实过界了。明天开始要退回去一点,退回那个"不要管他、不要等他不要问他"的状态。

    她依旧给他做早饭。他对她笑,她笑回去。但那些额外的部分,她不该主动要。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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