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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收回视线,提起裙子打算离开凉亭。“江姑娘。”
眼前突然又冒出个人影。
江软已经被吓习惯了,定睛一看,竟是杨景纬。
江软的脸色瞬间凉了下来,冷冰冰道:“杨公子,是想为令妹讨个公道吗?”
杨景纬一路小跑过来,这会儿白净的面皮有些泛红,有点气喘吁吁,听到江软的质问,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
“清芷她被惯坏了,我回头一定狠狠教训她。”
“还请江姑娘宰相肚里能撑船,别往心里去。”
江软冷哼一声,“你父亲才是宰相,能撑船的是他,不是我一个小女子。”
“你们杨家一而再地侮辱我,却不曾拿出半点道歉诚意,还叫我别往心里去?”
“能要点脸吗?”
杨景纬脸色灰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被心心念念的女神痛斥,他感觉自己已经有点死掉了。
江软蹙眉下了逐客令:“请你消失在我面前。”
杨景纬愣了一下,最后无奈作揖:“抱歉,江姑娘,改日我一定带厚礼登门致歉。”
话音未落,又有下人过来,“杨三公子,杨大公子正找您呢,请随奴婢来。”
杨景纬看了看满面寒霜的江软,失魂落魄地走了。
江软咬了咬牙。
第四次了。
来找她的人,都被人找由头支走。
她再次看向湖对面的水榭。
水榭边还围着不少人。
那个挺拔的墨色身影却不见了。
江软心头一跳,提起裙子赶紧下假山。
她想尽快回到花厅去,那里人多,秦王也不可能对她动手动脚。
假山的石阶旁,修剪整齐的冬青树树枝挂住她蓝紫色的裙摆,江软急得弯下腰去拽。
紫玉步摇垂到腮边,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
得快点,不能和那个瘟神撞上!
然而。
越急越容易出岔子。
刚从树枝上摘下层层叠叠的裙摆,走到台阶入口处,胳膊上挽的批帛又被挂住了。
她叹口气,好容易把披帛解救出来,一转头,与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
额头磕上一片温热的坚实,熟悉的沉香气息霎时灌满鼻腔,霸道又危险,像在无声宣示着什么。
苏软呼吸都停了半拍,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梗着脖子,一点点抬起头来。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那截线条锋利的下颌,再往上,唇线、鼻梁、眉骨——
最后,对上一双幽沉沉的眸子。
男人背着光,看不清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灼人,像黑曜石淬了水,冷而沉地钉在她身上。
秦王。
陆衍之。
苏软脑子里“嗡”地炸开,身体本能地往后一退。
可脚下就是石阶,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往一侧栽去。
下一刻,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道力道稳稳地捞了回来,前胸几乎要贴上那片温热的胸膛。
低低的笑声贴着耳廓送过来,带着胸腔微微震动的余韵。
“本王是老虎?”
“看到就跑?”
江软双手撑在他胸膛前,尽量拉开与他的距离。
小脸因为紧张变得通红,眼睛水水的,含着一腔羞愤。
“王爷,请自重!”
头顶落下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戏谑,像看一只撞进蛛网的飞虫。
“啧。”
他漫不经心开口。
“江姑娘可真会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扑倒我怀里。”
他往下看了一眼,慢条斯理道,“非礼我。”
江软愣住了。
顺着他的视线,目光往下滑。
只见她的两只手掌正撑在男人胸膛上。
还在正月里,男人穿得却不多,隔着薄薄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衣服下挺阔的胸肌,还有……
微微凸起的手感……
怎么看,都是她见色起意,摸人家的胸。
江软脸腾地红到耳根。
烫到般收回手。
啊啊啊!
丢脸丢到家了!
她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腮帮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不是!”
“我没有!”
“别瞎说!”
她早就对他下头了,宁可非礼母猪也不可能非礼他呀!
“真的?”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却是冷的。
那只还扣着她腰的手,沿着她的脊椎一寸寸往上滑,最后扣住她的后脑勺。
江软被迫带得贴紧他的胸膛,两个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男人身上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灼得她全身发麻。
太亲密了。
离得太近了。
江软惊慌地往后退,整个人却被男人禁锢在怀中,无法动弹。
她环顾四周,生怕有人过来撞见这一幕,到时候她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男人微微低眸,像在欣赏一尾被摁在砧板上还在徒劳摆尾的鱼。
他唇角微微扯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
“那你为何会闯入本王寝殿?”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耳垂,似挑逗,视线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轻轻扫了一圈。
“想色诱本王?”
声音阴恻恻,“还是说,想刺杀本王?”
刺杀秦王?
江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连连摆手。
刺杀亲王,形同谋逆,属“十恶”之首,是株连极广、刑罚极重的罪行。
按大梁律,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
她是活腻了,敢去刺杀秦王?!
她梗着脖子反驳:“我没有!”
“没有什么?”
男人脸色冷峻,步步紧逼。
江软看着他的眼睛,脑子里转个无数个念头。
扯个谎,圆过去?
算了,这可是秦王,生性多疑,下手狠辣,在他面前玩心眼,简直是自寻死路。
搞不过,根本搞不过。
江软选择安详躺平,实话实说。
暗恋他这桩黑历史,说出来也没什么,只是丢脸而已。
她狠下心咬了下舌尖,顿时痛得眼泪汪汪。
“王爷,我爱慕您多年,怎么可能想刺杀您?”
“爱慕我?”
男人黑眸睨着她,冷哼。
“本王一个字都不信。”
“是真的!”
江软下颌绷得紧紧的,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三年前在延绥城外,殿下您带着人杀光了来抢粮的鞑靼兵,救了我。”
说到“救了我”三个字时,她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像在咽什么又硬又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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