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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舒还在开心。郑蕙兰女士已经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居然真的发生了，还是她亲眼所见，要知道多少正常孩子都做不到像言言这样有礼貌。
如果不是言言挥完小手就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她非要拉着林保育员好好聊聊。
她一边追上霍言之，一边忍不住地跟霍云深夸起了林云舒，从林云舒的长相夸到了林云舒的气质，又从林云舒的气质夸到了林云舒的能力，最后又把林云舒的性情品行全都夸了个遍。
听说林云舒还是个临时工。
她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么优秀的小同志就应该给她成长的机会，让她当个临时工算什么事，等哪天枫蓝办完事回锦城，她非要上她家里，好好跟她说道说道，转正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还多亏了云深提醒她。
不然啊，林保育员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人家。
她正要夸霍云深办了件好事，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等等，为什么是云深提醒她，云深不是跟林保育员刚认识吗，他怎么会知道林保育员只是一个临时工，不要说云深是偶然知道又随口说出来的，她自己的孩子她自己了解，云深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这么一想。
不对的地方更多了。
之前在哺乳室，云深说他是因为心疼自己才不让自己来接言言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
出来后她把林保育员翻来覆去地夸了好几遍，要是往常，云深肯定会觉得自己唠叨，哪怕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像刚才那样自己说一句他跟着夸一句。
郑蕙兰觉得奇怪，忍不住地问道：“你跟林保育员不是通过你表姐认识的吧，你们看起来还挺熟悉的。”
“有吗？”
霍云深神色淡淡，状似无意地开口：“也就上周末的时候见过一次。”
还真认识。
郑蕙兰拿着工作日记的手微微发紧，强行压下心底的情绪：“那还怪巧的，说起来林保育员这么年轻，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要是没有，我给她介绍一个，你还记得你许姨家——”
“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你许姨家儿子不是挺优秀的吗，你之前还夸过他，再说了，合不合适不得看人家当事人的意愿？”
霍云深眼神微微一暗。
许姨家儿子他确实夸过一次，不过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这么多年没见，谁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哪怕他一直没变，他跟林云舒也不般配。
他性格是好，见人就笑，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但成熟男人的稳重他一点没有。
自身也不够优秀。
林云舒同志未来的革命伴侣，最好比林云舒同志大几岁，这个年纪的男人能成熟一些，外形也不能差，一米九是必须，相貌顶尖是标配，至于自身条件，最起码也得是个处级干部吧。
霍云深沉吟片刻，不过有这个条件的男同志确实不多见，自己算一个，其他的，还得慢慢碰，但宁缺毋滥。
“妈，你不要乱点鸳鸯谱，许姨家儿子你都多久没见了，人家在部队处没处对象，你都不知道，介绍来介绍去，再闹得两头不是，”霍云深停顿了一下，“而且她还小，不用着急。”
“她、她多大？”
“刚十八。”
郑蕙兰心里咯噔一声。
他还真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能知道，不熟悉的年轻男女会清楚彼此的年纪吗，肯定不会，更别说林保育员一看就是有分寸的孩子，自家儿子又是疏离的性子，但凡两人不够熟，话都不会说上几句，还能这么了解？
这不是云深的性格啊。
他不会是对林保育员动心思了吧。
她脸都白了，要是放在几年前她都不知道自己得多高兴，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
自家孩子终于有钦慕的对象了，钦慕的还是林保育员这样品貌出众的女同志，真要结了婚，她就是有儿媳妇的人了，家里多了一口人，不知道得多热闹，这是天大的好事，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一想到云深居然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他真心喜欢的人，她心就狠狠一疼，命运何其不公！
她疼白了脸色，颤抖着声音道：“云深，林保育员对咱们家有大恩，不说怎么回报，也不能害了人家啊！”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保育员长得好，人也好，妈是知道的，你对她有好感也正常，可你的身体——”
霍云深眼皮一跳。
母亲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他要是还听不出来她的意思，那他就是傻子了，正是因为听出来了，他才会觉得可笑，郑女士竟然会觉得他对林云舒同志有好感，好，他承认，他的确很欣赏林云舒同志，但也仅限于欣赏，他是一丁点儿多余的心思都没有的，要知道林云舒同志比他小了足足十岁，他怎么能对她起心思，那是道德问题。
至于他的身体。
霍云深抿紧薄唇。
郑蕙兰一直留意霍云深的表情，见他抿紧了嘴唇，反驳的话却一句没说，还有什么不懂的，心里又是一痛。
“云深，妈知道你的苦，妈都知道，但人活在世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说林保育员人多好，对言言多用心，对咱家恩情有多大，哪怕她只是一个陌生女同志，咱也不能害了她，这骗婚的事做不得啊，你听妈一句劝，要么跟林保育员彻底断了，要么、要么请假去趟首都，看看首都的大夫，万一首都的大夫有真本事呢。”
良久沉默。
郑蕙兰都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霍云深轻声道：“妈，你想多了。”
郑蕙兰张了张嘴。
霍云深静静地看着远方，眼神无怨无恨无悲无喜，声音平淡得好像风一吹就会飘散一般：“我不会结婚。”
郑蕙兰的心狠狠一震，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刷地掉下来，她的儿子，她唯一活着的儿子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苦楚，老天不公，老天何其不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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