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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红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赵大彪低下头,咬住了她。
他用嘴唇和牙齿在韦红霞的嘴唇上发泄那些积攒了太久的、说不出口的、被压抑到变了形的情绪。
韦红霞的脸被他掰着,动弹不得,嘴唇被他咬破了,血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嘴里蔓延开来,咸的,腥的,像铁锈。
她没有推开他。不是推不开,是不想推。她欠他的太多了,多到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还。
钱还不清,人情还不清,现在她只剩下这一副已经烂透了的身子。
他要,就给他。
赵大彪把她从椅子上扯下来,推倒在地上。
地上很凉,冷得她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平奎的遗像就在头顶的桌上,香炉里的香还在燃着,青烟袅袅地上升,像是刘平奎的魂魄正从烟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切。
韦红霞侧过头,看着遗像里刘平奎笑着的脸,闭上了眼睛。
赵大彪撕开了她的衣服,布帛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一声惨叫。
他的动作粗暴,没有任何前戏,直接进入了她的身体。
韦红霞疼得弓起了腰,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她睁开眼睛,看着赵大彪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泪。
他在哭,无声地哭,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脖子上,落在她赤裸的胸口上。
他的眼泪很烫,烫得像要把她的皮肤烧穿。
赵大彪的动得很快,很猛,像要把这长久的忍耐、等待、委屈、愤怒全部通过这种方式排出去。
韦红霞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她的身体在疼,心也在疼,但她分不清哪个更疼。
赵大彪终于停了下来。他从她身上翻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还在流,顺着脸颊淌下来。
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上面沾着的血——她嘴唇上的血,她身上的血,他自己的血。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像一头受了重伤的牛一样,发出了低沉的、压抑的哭声。
韦红霞从地上慢慢地坐起来。她的衣服被撕破了,她用碎布遮住身体,靠桌腿上,看着赵大彪。
她的嘴角有血,眼睛里有泪,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大彪,”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满意了吗?”
赵大彪抬起头,满脸泪痕。他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红霞姐,我不是想……”
他说不下去了。
“你想了。”韦红霞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冷,“你已经做了。”
赵大彪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韦红霞扶着桌腿站起来,碎布从身上滑落。她站在灯光下,赤裸的,瘦削的,身上满是伤痕和淤青。
腰上还留着上次严武仁踢的印子,肩膀上还有赵大彪刚才掐的手指印,嘴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的身体像一幅被涂改过无数遍的画,到处都是补丁和裂纹。
她看着赵大彪,嘴角慢慢弯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种把人看透了之后的轻蔑。
“赵大彪,”她叫了他的全名,一字一句,慢慢地说,“你管不着我。我要接客,要卖身,要给谁睡,那是我自己的事。刘平奎管不了我,小杰管不了我,你更管不了我。”
赵大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欠你的钱,我会还。我欠你的人情,我也会还。”
韦红霞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那笑容更深了,深到像是刻在骨头上的。
“你刚才已经尝过了,我这副身子还值点钱,一次一百六。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就用身子还你。睡一次,抵一百六。睡到你觉得够了,咱们两清。”
赵大彪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伸出手想抓住她的肩膀,但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的手抖的厉害,整个人都在抖,像是秋天枣树上最后一片快要被风吹落的叶子。
“红霞姐……”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变得不像他的了,像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像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
韦红霞没有看他。她转过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听见赵大彪在堂屋里站着,听见他重重地踢了什么东西,听见一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嘶吼。
然后听见他的脚步声,一瘸一拐的,比平时更慢,更重,像拖着一条断了的腿,一步一步地走出堂屋,走出院子。
院门没有关,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堂屋里的碎纸片满天飞,香炉里的香灰扬了一屋子。
吹的刘平奎的遗像从桌上滑了下去,摔在地上,相框又碎了。
韦红霞没有去捡。她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坐了很久,天快亮了,鸡叫了第二遍。她站起来,穿上衣服,走到堂屋里。
把刘平奎的遗像从地上捡起来,碎玻璃扫进簸箕倒掉,把照片上的灰吹干净。
照片上刘平奎的脸还是笑着的,只是笑得更模糊了,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她把照片重新装进没有玻璃的相框,放在桌上,换了新香,点上。
然后走到院子里,站在枣树下。
枣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地响。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最后几颗星星,星星很冷,很亮,像一只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秋天就要过去了,她已经感觉到了冬天的味道——冷,干,万物凋零,连阳光都是灰的。
缩在树下,她像一只被遗弃在荒野里的猫。
她想起赵大彪刚才的脸。他哭的时候,她差点心软了。
但她不能心软。心软了,就会心软一辈子。她不想欠他的了。
她用身子还他,一次一百六,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还清了,她就不欠任何人了。
那时候她想死就死,想活就活,谁都管不着。
她闭上眼睛,风从枣树的枝丫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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