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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城东的东洋人驻军营地里正是一片嘈杂。
联队长斋藤英夫坐在厅堂里,面前摆着一壶清酒,两个佐级军官坐在对面。
“联队长阁下,支那军队进城了。”一个少佐推门进来汇报,“打头的番号是第八军约三万人,已经控制了城西和城南。”
斋藤英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进城就进城,他们敢动我们?”
“三十年前他们不敢,今天他们也一样不敢。”
斋藤英夫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北伐军总司令早发了电报来说要‘友好协商’,你以为是为什么?”
“那是怕我们。”
“怕我们东洋帝国陆军,怕开罪了我们,他们那点统一的可笑美梦就碎了。”
对面的中佐笑着附和:“就是!”
“这些支那人内战起来比谁都凶,一见了我们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咱们第六师团的主力还有两天就到,到时候咱们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武士道。”
斋藤英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营房外正在架设机枪阵地的士兵,“让他们再嚣张一天。”
营房外头,几个鬼子兵正围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调试弹链。
其中一个矮壮的下士抬头看了看城西方向,朝地上啐了一口。
“听说支那人的北伐军进城了?”
“进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鬼子二等兵撇着嘴笑,“我赌一包烟,他们连这营地三百米内都不敢靠近。”
下士把弹链塞进机匣,手拍了拍枪身:“别说靠近,我朝他们头上打一梭子,你看他们敢不敢还手。”
“下士,你胆子不小。”
“胆子?”下士咧嘴笑了,“我父亲甲午年随军进过旅顺,那时候支那人比现在多多了,看见我们的军旗就跪,把头磕得梆梆响。”
这头鬼子下士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我父亲用祖传的武士刀杀了几十上百号支那蠢货。”
“将这些支那人洗劫一空。”
“回去后,我父亲还受了嘉奖。”
二等兵竖起大拇指:“等咱们彻底控制了霁喃城,咱们也去街面上转转,弄点好酒好烟。”
“要是碰上支那娘们……”
“那还用说!”一头鬼子下士发出难听的笑声。
营房围墙外的街面上,几个穿着和服的倭人侨民站在一家杂货铺门口,抱着胳膊朝街对北伐军士兵指指点点。
“看见没有?”
“这些支那猪的枪还挂着刺刀,吓唬谁呢?”
“咱们的人架着机枪呢,他们敢过来?”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鬼子侨民从铺子里拎出一把椅子,大咧咧地坐在门口,翘起二郎腿,朝街对面喊了一嗓子:“支那兵!!”
“滚远一点!”
“这是大东洋帝国侨民区!”
“这里!”
“支那人与狗不得入内!”
他身后几个侨民跟着起哄,有人把空酒瓶朝街面扔了过去,瓶子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街对面的北伐军士兵死死咬着后槽牙,手按在枪套上。
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这些鬼子侨民们见状,笑得更响了。
而此时?
这些猖狂的小鬼子并不知道,死神正在挥舞着镰刀。
朝着它们一步步走来。
“不用区分驻军还是侨民,都是东洋人。”
“覆盖射击,自由开火。”
新一师炮兵营营长
蔡忠笏愣了一下。
随即变得兴奋起来。
蔡忠笏是黄埔早期炮兵科首席教官兼炮兵队队长,并非普通毕业生。
北伐时期,他被陈国良收入麾下。
担任炮兵连的连长!
其指挥炮兵部队以精准火力摧毁敌军坚固工事,被誉为“神炮”。
其专业能力在当时黄埔系中首屈一指,远超一般学生出身的将领。
后在牛行车站一战中,蔡忠笏更是一战成名!
表现极为亮眼!
牛行车站中的鬼子联队,在其炮击之下。
死伤无数!
在陈国良的记忆中,其本该在1930年任炮兵第2旅旅长。
在陇海线作战中,他创造性地将火炮拆解后用骡马快速搬运。
在运动战中屡次用侧射火力打垮冯玉祥的骑兵冲锋,被称“会跑的炮兵”。
不过在1937年淞沪会战,他指挥重炮第10团(装备德制150毫米榴弹炮)猛轰日军登陆点。
但因炮弹极度匮乏(每门炮仅配50发),且他坚持“精准单发”而非“覆盖射击”,被上级批评“过于教条”,后遭排挤调离一线。
究其根本!
他不是陈诚土木系,也非何因钦系,纯粹的技术军官在重人际的青天党军中极难升迁。
同时,蔡忠笏性格刚正。
他拒绝虚报战果,曾因顶撞顾助同“炮弹不是用来听响的”而被冷藏。
说白了!
人家不是奉化的,更不是江浙的。
不是校长的嫡系!
不过,其跟随陈国良左右。
陈国良自然知道他的火炮使用技术水准。
而蔡忠笏也是被陈国良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更是不屑于青天党内部的派系之争。
跟随陈国良来到了滇南。
成为了滇南新军的炮兵指挥官,与滇南陆军讲武堂炮兵科教官。
此次随同陈国良北伐,其担任新一师炮兵营的营长。
不过蔡忠笏麾下的这个炮兵营。
光是一个营!
其M1897型75毫米速射炮就达到了12门。
这款武器是法军的“看家法宝”。
也是一战时的明星武器。
其射速惊人:最高可达每分钟15-30发,远超同期德、英的火炮。
射程可观:最大射程约8,500米。
轻便灵活:全重约1.5吨,适合伴随步兵机动。
这样的武器装备,对国内同等军阀而言。
简直是降维打击!
要知道同时期一般军阀部队的炮兵营往往是6-8门,甚至有的凑不齐一个满编营。
即便是小鬼子,也是一个炮兵大队才拥有12门这种口径的火炮。
而鬼子一个大队的编制,大概相当于抗战时期大夏国一个团的编制。(1000人以上)。
此时!
12门M1897型75毫米速射炮已经就位。
只见蔡忠笏转过身,面朝炮位,面朝城东,面朝那一片飘着太阳旗的屋顶。
他毫不犹豫的大吼一声!
“开炮。”
第一发炮弹出膛的声音像把天撕开了一道口子。
炮弹拖着尖啸掠过城头,在城东的鬼子驻军营地里炸开。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与75毫米山炮同时落下的,还有各种口径的迫击炮轮。
这些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往那片区域砸。
鬼子营地里正围着喝酒的斋藤英夫,被震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清酒杯翻在地上,酒水淌了一桌。
窗外传来爆炸的闪光和碎片飞溅的声响。
“怎么回事?”他吼了一声。
“报……报告!”
“支那军开炮了!”
“正在炮击我军驻地侨民区!”
斋藤英夫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煞白。
他冲到窗前,看见远处侨民聚居的方向腾起黑烟,夹杂着橙色和白色的火光,爆炸声密集得像夏天的雷。
“他们怎么敢!”他一把抓起军刀,“快!”
“快组织反击!”
已经晚了。
炮弹落在侨民聚居区的街面上。
那个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的八字胡的鬼子侨民,被第一发炮弹掀翻。
椅子炸成了碎片,人飞出去撞在墙上,落地时已经不成了形状。
那几个起哄扔酒瓶的侨民还没跑回铺子里,第二发炮弹就落在他们中间。
烟尘散开后,地上只剩下一顶被血浸透的和服帽子。
街面上架着重机枪的那几个鬼子兵,方才还在笑嘻嘻地分一包烟。
一枚迫击炮弹从天而降,九二式机枪连着底座被掀上了天。
鬼子下士和二等兵连反应都没有,碎铁和碎肉混在一起洒了满地。
营房围墙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士兵端着枪往外涌。
刚冲到缺口处,又是一排炮弹落在头顶,人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斋藤英夫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营地变成火海,侨民区变成废墟,握着军刀的手在发抖。
它不明白!
北伐军怎么敢这么干!
他们怎么敢直接开炮?
怎么敢!
第三轮齐射的炮弹在他窗外轰然炸响,斋藤英夫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
另一边!
北伐军司令部,何因钦捏着电报纸冲进来时,校长正在看地图。
“总司令!”
“霁南出事了!”
校长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说。”
“陈国良进城之后,直接下令炮击了倭人驻军和侨民区。”
“目前伤亡不明。”
校长的脸色煞白!
愣了大半天之后,他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娘希匹!”
“这个疯子!”
“这个莽夫!”
“这个……”
校长气得找不到词了,手指头指着地图上济南的位置抖了半天,最后变成一声长叹,“福田彦助啊,福田彦助!”
“你去惹陈国良这王混蛋干什么!!”
“完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从徐州踏上征途,开始第二次北伐,秋海棠叶眼看就要归于一统。”
“本党本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占尽天时,”
“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就在眼前!”
“娘希匹!”
“如今!”
“一切都成空谈了,东洋人介入大夏国内战!”
“我们别想统一了!”
……
霁南城东的炮击持续了整整两刻钟。
炮声停歇之后,黑烟从城东几十处着火点升起来,遮了半边天。
街面上满是碎瓦、碎玻璃,夹杂着烧焦的布片和东洋文字的残页。
已经在第13师指挥部,并且顺利接管第13师的陈国良。
他的眼睛里那团暗红色的火还烧着。
城外的风从东面吹过来,带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陈国良面向东边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蔡公时的那封信。
信封的边角被体温捂得温热。
“蔡兄。”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的血!”
“渗进霁南城墙了。”
“今日!”
“我用这些东洋畜生的血!”
“来祭奠你!”
“来祭奠十七位为国捐躯的勇士!”
陈国良把信收进胸口,转身大步朝指挥部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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