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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胜桥。这里是湘鄂边界通往武汉的最后一道屏障。
吴佩府得知汀泗桥失守后,气急败坏之下把手上最后一点能动用的兵力全部投到了贺胜桥。
加上从汀泗桥溃退下来的一些残兵,贺胜桥一线的守军大约有接近两万人。
吴佩孚给守将张占鳌发了死命令:贺胜桥如果丢了,你就别回来了。
张占鳌倒也确实卖力。
他在贺胜桥南北两岸构筑了三道防御工事,还把仅剩的二十多门火炮全部架在了岸边的制高点上。
从表面看,这道防线比汀泗桥还要坚固。
但是张占鳌忘了一件事。
他把所有的兵力都摆在了桥的两头,就等着北伐军来正面冲击。
可112团从来就不是一支打正面冲击的部队。
陈国良带着三个营长在贺胜桥以南的一个小村子里蹲着,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战场地形图。
村子里静悄悄的,士兵们都在抓紧时间睡觉休整。
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匹喷鼻声,提醒着人们这里还有一支三千多人的军队。
"贺胜桥和汀泗桥不一样。"陈国良拿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两道线,"桥面更宽,两岸地形更平坦,没有汀泗桥西边那种山做掩护。”
“正面打的话,咱们这点人全填进去都不够。”
杜律明皱着眉头:"那怎么打?”
“要不还是让独立团配合一下?”
"叶团长的人已经累得够呛了,汀泗桥他们伤亡了三百多,休整两天再说。"陈国良摇了摇头,"贺胜桥,咱们自己啃。”
“人家独立团能够啃下这么多硬骨头。”
“难不成到我们手里了,就得请人家帮忙?”
“那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
宋希连凑过来问:"团长,你是不是又有主意了?"
陈国良笑了笑,铅笔在贺胜桥上游大约五里处点了一下:“我白天派侦察兵沿河往上游走了十里地。”
“贺胜桥上游五里处,河道有个急弯,这里水流很急。”
“但河面窄,大概只有三十米宽。”
“那边没有驻军,吴佩府的人都缩在桥两头呢。"
“团长!”
“你的意思是……”郑洞国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错!”
“连夜扎木筏,从上游渡河。”陈国良的铅笔在河对岸画了一条线,"二营和三营从上游渡河,过河之后沿北岸往下游插,直接抄贺胜桥北岸防线的后路。”
“一营和炮兵连留在南岸正面。明天早上六点,炮兵连开始炮击南岸阵地。”
“还是一样!”
“一营从南岸佯攻,把张占鳌的所有注意力吸引在南边。”
“等北岸那边打响了,咱们南北对进,让他顾头不顾腚。"
"又是这一套?"杜律明笑着问。
“管用就行,你管他老不老套。”
“人家霍去病打匈奴,还不是老一套?”
“结果那些匈奴还不是被霍去病给揍得满地找牙?”
陈国良把铅笔一扔,"张占鳌这个人我研究过。”
“他打仗就是死脑筋,你让他守正面他能守三天三夜,你从侧面一捅他就慌。”
“咱们给他来一套声东击西套餐。”
“让他也尝尝被人从后面来一下的感觉。”
三个营长闻言,哈哈大笑。
当天夜里,二营和三营的士兵们脱了鞋袜,把衣服和枪举在头顶。
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从上游那个急弯处涉水渡河。
几百个人像影子一样滑过河面,在北岸的草丛里钻了出来,迅速编队。
然后沿着河岸向贺胜桥方向摸去。
凌晨四点,宋希连的二营已经摸到了贺胜桥北岸阵地后方不足两里的位置。
郑洞国的三营在他们后方五百米处跟进,作为预备队。
所有人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等着南岸的那一声炮响。
五点五十分,陈国良站在南岸的炮兵阵地上,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上一次陈国良的怀表坏了之后,宋四小姐给陈国良备了两块表。
手腕上的这一块,是瑞士生产的。
走的那叫一个准。
"炮兵连!"
"到!"
"三分钟火力准备,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到南岸阵地上去。”
“一营准备冲锋,冲上桥面之后不要急着过桥,把北岸的机枪火力全部引出来就行。”
"是!"
六点整。
炮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贺胜桥南岸的吴佩孚军阵地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吞没。
112团炮兵连的十二门迫击炮和四门山炮倾泻出全部弹药,把南岸阵地的第一道防线炸得千疮百孔。
一营的士兵们在杜律明的带领下跃出战壕,呐喊着冲上了桥面。
他们用机枪和手榴弹压制着北岸射过来的火力,把南岸的敌人往北岸赶。
张占鳌果然上当了。
他把北岸的预备队全部调到了桥头,意图通过火力优势把一营压回去。
机枪、迫击炮、甚至山炮都开始向北岸桥头集中射击。
整个贺胜桥北岸的阵地上乱成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宋希连带着二营从北岸阵地后方五百米处暴起发难。
"打!"
几百条枪同时开火,十几挺机枪把北岸阵地后方的临时指挥所打成了筛子。
二营的士兵们像饿狼扑食一样冲进了敌人的后方,手榴弹扔得跟不要钱似的。
炸得吴佩府军后防阵地烟雾弥漫。
张占鳌正在桥头督战,听到身后传来枪声,回头一看,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
"哪来的?”
“哪来的部队?!”他嘶声大喊。
没有人能回答他。二营已经切断了北岸阵地的退路。
和三营形成了一道铁钳,把北岸的部队从中间掐成了两截。
南岸的杜律明趁势加强了火力,一营的士兵冲了上去。
贺胜桥防线,在三十五分钟之内彻底崩溃。
张占鳌被手下的几个亲兵架着往北跑,边跑边哭:"大帅,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剩下的部队四散而逃,有的往北逃往武昌,有的往东跳进了河里。
北岸阵地上的吴佩府军在前后夹击之下,建制全乱、指挥全无、士气全无。
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
上午九点,贺胜桥南北两岸全部落入112团控制。
陈国良站在贺胜桥的桥面上,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和两岸横七竖八的敌军尸体,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杜律明、宋希连、郑洞国三个人从三个方向聚拢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泥和汗,但眼睛都在发光。
“团长,清点完了。”
杜律明把一张纸递过来,"毙敌大约两千二百人,俘虏超过六千八百人。”
“缴获山炮十九门、迫击炮三十六门、机枪一百七十多挺、步枪四千多支,弹药不计其数。”
“加上汀泗桥的缴获,咱们现在比出发的时候阔气多了。"
"哦对了,"宋希连补充道,"北岸那边还缴了二十多辆大车,装的全是粮食和军饷。”
“吴佩孚这是把武昌城的家底都搬出来了,结果全便宜了咱们。"
陈国良把缴获清单折好塞进口袋,咧嘴笑道:"跟弟兄们说,每人赏两块银元,缴获的步枪挑好的换装,换下来的枪发给新补充的俘虏兵。”
“咱们112团现在兵强马壮,可以往武昌去了。"
"团长,"郑洞国凑过来,小声问,"咱们现在兵力有多少了?"
陈国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原来的兵员三千,多,汀泗桥伤亡了二百多,贺胜桥伤亡了不到五百。”
“但是俘虏里愿意当兵的……”
“我刚才看了下,至少有四千多人愿意跟咱们干。”
“这么一算,咱们现在少说有六、七千人。"
郑洞国咽了口唾沫:"团长,咱们这一个团,能比得上人家一个师了!
“团长!”
“您这是一步到位,直接升职当师长了啊!”
“妈的,还是你会说话!”
“你小子比杜律明那个闷葫芦好太多了!”
“往后,你他娘的就叫老子师长,让老子也爽上一爽!”
陈国良乐得拍了拍大腿,他接着说道:“兵力增加是好事!”
“毕竟人多了,才好打仗。”
“不过俘虏兵!”
“还是要尽快消化,各连队的指导员们,政委们!”
“有活干了!”
“走走走,给叶团长发电报,就说贺胜桥已经拿下来了,请他赶紧北上,咱们一起往武昌城下会师。"
……
贺胜桥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国。
当日傍晚,武昌城里的吴佩府接到战报时,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面前的幕僚们更是低着头,谁也不敢看他的脸色。
"一个团……"吴佩孚的声音沙哑,精气神都似乎被这一战给打崩了般,"一个团,一天之内,打垮了我两万人?"
没有人回答。
“这一次是独立团还是那个112团?”
“还是其他部队?”
"回大帅……还是那个陈国良。”
“黄埔一期的。"
吴佩孚闭上眼睛。
他败了。
败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汀泗桥和贺胜桥两道防线在七天之内全部崩溃。
他在武昌周边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打残打散
武昌城现在就只剩下一座空城和一万左右的残兵。
"传令下去……"吴佩孚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收缩防线,固守武昌……"
幕僚们领命退下。
偌大的指挥部里只剩吴佩孚一个人。
他看着墙上那幅挂了多年的北伐形势图,忽然觉得那些红色的箭头刺眼得很。
尤其是那支标着"112团"的箭头,像一把匕首一样直直地捅向了武昌城的心脏。
而千里之外的金陵城,孙传芳接到战报后,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长江水,手里的电报被捏出了皱褶。
"叶庭的铁军,陈国良的狼师……"他喃喃自语,"北伐军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两支部队?"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大帅,咱们是不是该往赣西方向增兵?"
孙传芳摇了摇头:“现在增兵也来不及了。”
“让下面的部队加紧修筑工事。”
“但愿他吴秀才!”
“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说完,孙传方又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既忧心忡忡又有着其他盘算:"派人去武昌,告诉吴佩府,就说我孙某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让他再撑一撑,我这边准备好了就派兵增援。"
“是!”
随后,孙传方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东洋国军事顾问——岗村林次。
“岗村君!”
“你看这支北伐军如此?”
“这支军队与我想象的不同!”
“叶庭的独立团和陈国良的112师,都是难得的精锐!”
“尤其是那个陈国良,从其第一次东征时开始,我就注意到他了!”
“此人!”
“绝对不可小觑!”
“孙大帅!”
“若是您同意的话,我可以向军部打一份报告。”
“请求军部派出一个联队的陆军部队,以你麾下部队的身份!”
“登陆金陵!”
“协助您对付这支北伐军,您看如何?”
孙传方闻言,他并没有直接给出答复。
而站在孙传方身边,手持详细战报的岗村林次。
此时的心底!
却是掀起了惊涛巨浪。
不知为何!
他总感觉这个名为陈国良的夏国年轻将领,将成为东洋国征服大夏之战的心头大患。
……
北方。
各大报纸连续三天用头版头条报道了汀泗桥和贺胜桥大捷。
《申报》的标题是"北伐铁军狼师大破吴佩孚,武汉门户洞开"。
《大公报》的标题是"汀泗贺胜两战两捷,革命军威震天下"。
上沪的学生们举着横幅上了街,高呼"北伐必胜"的口号。
羊城的商人们敲锣打鼓地庆祝,给北伐军捐了一大批物资。
全国各地的进步青年纷纷报名参军,只恨不能立刻赶到前线。
亲眼看看号称"铁军""、狼师"的部队,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而112团则在贺胜桥休整了两天之后,拔营北上,朝着武昌城的方向大步推进。
陈国良骑在马上,身后是七千人左右的队伍,旌旗招展,士气如虹。
杜律明、宋希连、郑洞国三人并骑跟在后面。
邱清全这家伙也是凑了上来。
出身黄埔的六七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陈国良抬头看去,许昌城已经距离不远了。
"弟兄们!"
陈国良回过头,冲着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嗓子,"前面就是武昌城!”
“打下来之后,我请你们吃热干面!"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团长,你的亲戚到底在哪儿啊?”
“怎么从湘南到鄂北都有亲戚?"
"我亲戚遍天下!"陈国良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老子陈国良!”
“现在那叫一个名满天下!”
“哈哈哈!”
“团长,你就吹吧!”
“老子陈国良,从来不吹牛!”
“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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