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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苏染说话。沈疏雪将茶盏重重摔在桌上,精致的面容上爬满了鄙夷之色,“胭脂铺是将军府的,给你不可能。我哥哥现在是将军,我劝你不要做让他丢脸的事,收收你这满身的铜臭味!”
听及此。
春杏三步并做两步上前,端起桌上的茶,放在眼前晃了晃。
武夷岩茶,自家姑娘浮香阁里的名茶。
吃饭砸锅的东西!
她手腕一扬,将茶水一把泼在沈疏雪的脸上。
猝不及防之下。
茶汤劈面而来。
母女二人皆吓一个激灵。
“啊……”
沈疏雪惊叫出声,蹭地起身,惊慌失措下,鬓边朱钗晃得乱响,茶水顺着妆容精致的脸往下淌,没入脖颈内。
春杏缓缓后退,至苏染身前站定,抚了抚溅到手上的茶珠。
“你们一个个别给脸不要脸!吃喝拉撒都是我家姑娘给的,现在说她满身铜臭味?
“要不要睁开狗眼看看,这屋里哪一件不是我家姑娘添置的。梨花木床榻,躺椅,桌椅,衣柜,梳妆镜,玉质屏风,各种摆饰花瓶玉器盆景字画类,小到烛台,水盂,香炉,茶具,一针一线。
“你们身上的绫罗绸缎,头上,颈上和手腕上的金银珠宝,哪一个不是我家姑娘给的!
“是不是只有将我家姑娘说得满身污垢,才显得你们不是又脏又臭,好心安理得用着她的东西?无耻至极!”
母女二人理屈词穷。
可她们是主子,岂能让一个下人欺到头上来。
“你个贱婢!”沈母怒斥。
沈疏雪推开为她擦拭茶渍的婢女,抬手指着春杏,破口大骂,“你个贱婢,殴打主子,以下犯上,按大御朝律法,可乱棍打死,我现在就要召集全府上下……”
“大可不必。”苏染见两人不依不饶的样子,制止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疏雪叫嚣道。
“是我授意春杏动手的,我是你嫂子,教训你口出无状,无可厚非。”
“你这是偏袒!”沈疏雪的手指蓦地一转,直直指向苏染。
“对,我就是偏袒,记住,日后管好你的嘴。”
一旁的沈母早已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白交加,这会儿在看到女儿湿漉漉,又狼狈的样子时,克制住怒气,对一旁的嬷嬷道:“带大小姐回去更衣。”
“哼!”沈疏雪带着嘲讽的冷哼,气呼呼地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她故意顿住脚步,狠狠瞪了苏染和春杏一眼。
有几个臭银子了不起啊?
等着,那些铺子,银子,早晚都是他们将军府的。
春杏直视她的目光,毫无惧意。
呸,啥也不是。
正在这时。
沈确从外边走了进来。
他满脸威严,满腹狐疑,视线快速环视一圈,最后定在沈母脸上,“母亲,方才我拐进院门时,撞见疏雪哭哭啼啼的,发生什么事了?”
“你来的正好。”苏染抢在沈母说话前,从衣袖里摸出一纸文书,单手递了过去,眼神示意他打开看看。
沈确不明所以,接过后,捏住文书一角,漫不经心轻轻一抖。
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他瞳孔骤缩,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沉声道:“你要和离?”
和离书?
沈母亦瞥到纸上醒目的三个大字,先是一怔,随即,眼里涌起几分轻视。
竟敢主动提和离?
谁给她的勇气?
“你在说什么浑话!”
苏染在二人质疑的目光中,淡淡道:“权衡利弊之下,沈将军有了更好的选择,那就放我离开,和离吧!”
“为什么?”沈确定睛看着她,目光里尽是审视和意外,揣测她背后的意图。
如今他是朝廷新贵,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满朝文武巴结都来不及,更遑论那些想要投怀送抱的女子们。
他仕途顺遂,她该引以为傲,并攀附住这棵大树的。
“沈将军不要自己都不仁不义了,还问别人为什么?我敬重你保家卫国,在边境浴血奋战,立下汗马功劳,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莫要吃着碗里还惦记锅里的,瞎了你身为将军的骨气。”苏染的声音掷地有声。
“因我让你做平妻,你不高兴了,所以用和离要挟我?”沈确一脸的不可思议。
女子和离,是自毁后半生,也会连累娘家名声受损。
他不信她真的要和离。
这是在和他耍心机,以退为进。
“我没兴趣要挟你。”
“你嘴里的和离,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但我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念头,我不会签字的。”沈确将那纸和离书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敢带女人和孩子回来,不就是不怕失去我吗?你权衡利弊,我顺你的意,你该高兴不是吗?怎么,沈将军是要学那齐人之福吗?”
“苏染,你不必激我。你等了我四年,我会对你负责的。正妻也好,平妻也好,我尽可能一碗水端平。”沈确声音压得低沉,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他得胜归来,百姓对他只有赞誉。
若和离,会让他背上刻薄寡恩的名声,是要将他和将军府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绝不允许。
苏染冷冷一笑。
共侍一夫,绝无可能。
她怕他产生错觉,索性说得更直白些。
“你凭什么以为我看清你的德行后,还会安稳做你的平妻?
“你不就是笃定我身后无人吗?我是孤女不假,但还轮不到你们作践。你比我想象中更加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能被轻易抢走的人和东西,皆是糟粕。即便你现在依然让我做正妻,我苏染也不稀罕了。
“眼下,你不能解决问题,我当然要解决你。和离,我心意已决,误我四年,余生别再困住我。”
“你……”沈确眉峰拧成死结,喉结滚动了几下。
若在军营,胆敢有人如此忤逆他,一定军法处置。
哪里用这么多废话。
见他不爽,苏染心里畅快。
“既然我让你这么不爽,那就签个字吧,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离开?哼!”沈确闷笑一声,一把撕碎和离书,又随手一扬,“你一个内宅妇人,还不配向我提和离!”
他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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