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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百米外，那栋五层建筑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李世初从地洞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土，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王可化死了。”他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李世初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怎么死的？”
“被那个男人杀的。”李世初的声音有些发干，“太快了，我什么都没看清。王队用探测仪测了他，然后转身就跑，然后那个男人追上来，一枪......就一枪。”
王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王可化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三级试炼者，45点战斗力，在救世公会里是排名前五的战力。就这样死了？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散人，一枪打死了？
“探测仪测出了什么？”张强从角落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
“我没看到。”李世初摇了摇头，“王队测完之后脸色就变了，然后就跑了。”
张强沉吟了片刻，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的脸色很难看。他的战斗力评估是60多点，比王可化高了不到20点。如果那个男人能一枪秒杀王可化，那秒杀他也不会太难。
“有没有可能，”张强缓缓开口，“那个人拥有某种精神类的攻击能力？王可化是力量型天赋，精神抗性一直不高。如果对方先用了精神攻击让他失去抵抗能力，然后再动手......”
王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喜欢这个推测。不是因为它是真的，而是因为它给了他一个台阶。
精神类攻击。他们队伍里恰好有一个人......一个精神力天赋者，专门负责防御精神类的攻击。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靠精神攻击取胜，那他就不怕了。
“让赵铁柱过来。”王晨说，“带上小刘。”
赵铁柱就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三级试炼者，力量型天赋，战斗力评估45点，和王可化不相上下。
小刘是那个精神力天赋者，二级，战斗力评估只有18点，但她的能力不是战斗，是防御......她能感知到精神攻击的波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赵铁柱听了李世初的描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但没说什么。倒是小刘，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听完之后脸色有些发白。
“我不敢保证能防住。”她小声说，“如果对方的等级比我高太多，我的能力可能没用。”
王晨沉默了片刻。
“暂时不要去找那个人了。”他最终说，“先想办法把这边的问题解决掉。”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株血红色的藤蔓。
这东西才是他们最大的麻烦。从上午到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快四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天黑之前别说赶到撤退点，连这片区域都出不去。
而且，那东西在变强。
王晨能感觉到。
它每吸食一具尸体，那些藤蔓的颜色就会变深一些。广场上的尸体已经被它吸得差不多了，它开始往更远的地方延伸，把周围几条街的尸体都拖了过来。
照这个速度下去，到天黑之前，它的覆盖范围至少会扩大一倍。
“炸药准备好了吗？”王晨问。
“准备好了。”张强点了点头，“从三个方向搜集到的，全部装在一辆货车上。烈性炸药，足够炸塌一栋大楼。”
“驾驶员呢？”
“从收容的人里挑了一个。已经签了契约。”
王晨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株血红色的藤蔓，眼神冷得像冰。
他不信这东西炸不死。
.......
苏牧站在那栋三层建筑的楼顶，拿着从那群人中爆出来的望远镜对准了远处那栋五层建筑。
放走李世初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找到他背后的那群人的位置。
而李世初也没有让他失望，轻松就帮他找到那群人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那辆货车。
红色的厢式货车，从建筑后面的停车场里开出来，沿着街道缓缓驶向广场。速度不快，大约二十码，像一只笨拙的铁盒子在废墟中蠕动。
货车的驾驶室里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但从姿势来看，那个人在发抖。他的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身体前倾，像是在用尽全力把自己钉在座位上。
他看到货车的车门被人从外面用电焊焊死了。两道长长的焊缝从门缝一直延伸到门框，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金属光泽。
苏牧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愤怒，没有同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事，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在这个末世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没有实力、没有资源、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在强者面前，连活下去的权利都要靠施舍来换取。
他不在乎那些人怎么死。他在乎的是，他们的死能不能换来他想要的结果。
货车开进了广场。
速度慢了下来，不是因为驾驶员踩了刹车，而是因为路面被藤蔓的根系拱得坑坑洼洼，货车在上面颠簸得厉害。它歪歪扭扭地朝那株血色藤蔓驶去，像一只摇摇晃晃的醉汉。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那些血红色的藤蔓动了。它们从地面下弹射而起，像几十条巨大的蛇，朝货车扑去。第一根藤蔓抽在车头上，引擎盖凹陷了一大块，火星四溅。第二根藤蔓抽在车顶上，车顶塌了一片，碎玻璃四处飞溅。
货车还在往前开。
二十米。
十米。
苏牧目不转睛。
然后......
“轰......！！！”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火球从地面上升起，浓烟裹挟着碎片直冲天空。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藤蔓撕成了碎片，暗绿色的汁液和焦黑的碎块四散飞溅。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坑边的水泥地龟裂成蛛网状。
苏牧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死死地盯着那团火光，盯着那些被炸断的藤蔓，盯着藤蔓后面的那片空地。
通道。
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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