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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正被人押着站在走廊里,听见这话抬起头来。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瞪得老大。
"怎么可能不在那?我走之前锁了门的!我亲手锁的!钥匙我揣在兜里一路没掏出来过!"
她说着伸手去掏自己的裤兜,掏出来的确实有一把黄铜钥匙,手柄上还系着一根红绳。
她攥着那把钥匙的手在发抖,声音从开始的辩解变成了惊慌。
"真的!我真的锁了门!我把他放进去的时候他还在里面坐着!他怎么会不在?他怎么会……"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人软在了地上。
温以宁坐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林婉瘫坐在走廊里,哭得浑身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我真的锁了门。"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不见?"
温以宁越听越觉得心口那把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脚踝的伤传来一阵刺痛,但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冲周砚白招了招手。
周砚白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温以宁在林婉面前站定。
她弯下腰,看着林婉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抬手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在走廊里回荡开。
林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面颊上瞬间浮起五个指印。
温以宁的手掌火辣辣地疼,可她攥着拳头的关节都在发抖。
"林婉,你最好祈祷我孩子还能找回来,不然我一定和你同归于尽。"
她说完这话,整个人抖得厉害。
林婉捂着脸往后缩了缩,被温以宁这副模样吓得连哭都忘了,只张着嘴一个劲地摇头。
周砚白走上来伸手拍了拍温以宁紧绷的脊背。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歇斯底里和死气沉沉搅在一起。
他放低了声音,温声开口。
"以宁,那也是我的孩子,我一定把之珩找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半扶半抱地把她重新带到沙发上坐下。
周砚白直起身来,转头看向林婉的眼神里那点仅剩的温和彻底没了,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他冲马安建开口道:"老马,先把她单独关起来,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马安建点了头,挥手让两个战士过来把林婉架起来带走。
林婉被拖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周砚白一眼,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周砚白已经背过了身去。
马安建是个有孩子的人,这时候对林婉那点同情也荡然无存,冷着脸吩咐了一句。
"看好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王霖站在门口咽了咽口水,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团长,之珩不会是被外面的人溜进来偷偷带出去了吧?那可就……"
他的话没说完,但后半句的意思大家都懂。
这个年代人贩子猖獗,孩子要是出了大院,再找回来的希望就渺茫了。
温以宁坐在沙发上,那句话像一把刀扎进她心口。
她吸了一口凉气才压住嗓音里的颤意。
"就算真的被人贩子带走了,现在距离走丢还不到四个小时,还有很大的希望。"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不太信,但嘴上硬撑着不肯露怯。
周砚白站在窗边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
哒哒哒的,熟悉得让人心头一紧。
紧接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劈开了满屋的沉闷:"妈妈!"
周之珩像一颗小炮弹一样从走廊那头冲了进来。
他的裤子膝盖上沾着灰,小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很。
他看见温以宁坐在沙发上,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她怀里,小脑袋埋在她胸口,声音又委屈又兴奋。
"妈妈,我回来了!我好害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温以宁被他这一撞撞得胸口生疼,但那只疼了一下就被巨大的失而复得淹没了。
她顾不得脚踝的伤,双手搂住他小小的身体。
手指头哆嗦着在他身上一寸寸地摸过去,嘴上不停问。
"让妈妈看看,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哪里疼不疼?"
周之珩被她摸得痒痒,缩着脖子在她怀里拱了拱。
"不疼不疼,奶奶抱我回来的!"
温以宁的手顿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
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深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挽在脑后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一路赶过来的风尘气,但腰板挺得笔直。
周砚白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妈,你怎么来了?"
沈容站在门口,目光从温以宁怀里的小人儿身上移到周砚白脸上。
她没好气地看了儿子一眼,"要不是我凑巧来了,你儿子恐怕就真的要丢了。"
温以宁这才从重逢的狂喜里分出神来,她抱着周之珩站起来,脚踝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但还是冲着门口鞠了半躬。
"妈,您来了……"
沈容摆了摆手,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温以宁那条肿着的脚踝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
马安建和王霖对视一眼,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马安建冲周砚白比了个手势。
"我们先出去了,通知其他人不用找了,孩子回来了。"
他说完带着王霖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家四口。
周砚白看着自己母亲,刚开口想问个清楚,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周砚白伸手接起来,听筒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再是熟悉不过,正是他那位好父亲周知景。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周砚白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良久,周砚白咬着牙反问了一句。
“你让我别查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过伤害我孩子的罪魁祸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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