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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祁同伟不敢耽搁,立即向秦学峰汇报。“秦书记,汪书记下来了...”
他的表情复杂,声音都有些发苦。
市委书记突然下县,穆雷什么准备都没做,他心里也没底。
秦学峰一愣,微微皱眉,看向祁同伟。
“什么叫下来了?”
祁同伟见秦学峰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
“汪书记下基层,已经到穆台公路施工现场了...”
秦学峰猛然站起,连忙出声催促。
“给孙元庆打电话,快走!接书记去!”
祁同伟叹了口,拦住他的脚步,苦笑着说道。
“人都到了,现在准备也来不及了。”
“咱俩先过去吧,别整警车开道那一套了...”
也不怪秦学峰失了分寸。
九十年代,市委书记下县视察,最低标准也要迎出去五公里。
警车开道、县委班子成员悉数到场,更是标配。
汪泉友的突然袭击,着实把秦学峰打了个措手不及。
秦学峰听完,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抓起外套,边走边往身上套。
“叫高长江通知班子成员...咱俩先过去。”
“家里也要做好迎检准备...”
......
桑塔纳一路疾驰,很快开出穆雷县城,开到穆台公路施工现场。
祁同伟坐在副驾上,远远就看到施工现场围着一群人。
李苏林站汪泉友身旁,对着公路指指点点,明显是在做汇报。
在人群外围,正对着汪泉友的不远处,还架着一台摄像机。
祁同伟看着摄像机,微微皱眉,嘀咕了一句。
“秦书记...幸亏咱没来接,不然准挨批。”
桑塔纳在下县车队旁停下,俩人迅速下车。
秦学峰脸上堆着笑,快步走了过去,双手伸的老远。
“汪书记,我来晚了,请您批评。”
汪泉友握住他的手,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穆雷的工作搞得这么好,为啥要批评?就因为你没来接我?”
说罢,他环顾众人,众人立即哄笑出声。
祁同伟跟在秦学峰身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的同时,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白买提。
白买提则毫不在意,撇了撇嘴,全当没看见。
笑声还没落下,汪泉友看见了祁同伟,笑着点了点他。
“哎呦,这不是巴图尔县长嘛。”
“怎么躲起来啦?一点都不像巴图尔嘛。”
他的话音落下,引得众人再次发出一阵哄笑。
祁同伟闻言,连忙紧走两步,和汪泉友握了握手。
“汪书记,您就别取笑我了。”
他的表情恰到好处,尴尬中带着点受宠若惊,众人笑声更盛。
笑声落下,汪泉友拉着手上下打量祁同伟,目光里带着玩味。
“不愧是巴图尔县长。一个义务工一天补五块...”
“你这是要当现代的范仲淹啊?”
祁同伟一愣,心里瞬间了然,李苏林把义务工的情况说了。
他笑了笑,轻声回了一句。
“范仲淹我可比不了。国家号召以工代赈,我就是响应号召...”
说完,他看了眼秦学峰,试探着问了一句。
“秦书记,咱们请汪书记去县政府吧?”
秦学峰立即会意,连忙接茬说道。
“汪书记,这里太乱了,还是先去县政府吧。”
汪泉友则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下来就是要看穆雷的实际情况,不然我为啥要突然袭击。”
“你们带路,一起走走。你先给我讲讲这条路的情况。”
说罢,他带头往前走去。
祁同伟跟在众人身后,悄悄观察了一下随行人员。
市委秘书长、白买提、政研室主任、纪委副主任...所有职能部门都来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暗自心惊。
阵仗搞这么大,这可不是微服私访,这是要开现场办公会!
他又瞥了眼随行的电视台、报社记者,不禁暗自咂舌。
汪泉友这是要把自己绑在综治网格的战车上啊。
他又不禁有些好奇,这起事件这么敏感,电视台敢播?
想到这里,他往白买提身边凑了凑,低声问了一句。
“什么安排?待几天?”
白买提没有看他,低声回了一句。
“综治为主,今天就走。”
说完,他对分管综治的副市长努了努嘴,示意祁同伟注意。
祁同伟没再说话,心里瞬间有底了。
汪泉友就是为了综治网格来的,这条路是进穆雷的必经之路。
走到这里,他临时起意,想下车看看进度。
......
听完秦学峰的简要汇报,汪泉友突然停住脚步。
他转身向祁同伟招了招手,笑着开口问道。
“你小子,左右手互搏玩得好啊。”
“我拨给你的钱,你留了多少在县里?”
祁同伟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这点小花招,怎么瞒得过汪泉友的法眼。
他尴尬地笑了笑。
“都是国家的钱...县政府是向工程公司借的,以后要还的。”
这套说辞,他自己都不信,汪泉友怎么会信。
不过汪泉友也不深究,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巴图尔县长,带我看看你修的泄洪渠吧。”
“也让我们这群老家伙开开眼,见识见识。”
祁同伟一愣,看了秦学峰一眼,试探着开口说道。
“汪书记,您看,这都快到午饭点了...咱吃完再去吧?”
汪泉友大手一挥,话说得大义凛然。
“革命工作不是请客吃饭。先去上游看看。”
祁同伟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汪书记您请上车吧,我在前面带路。”
祁同伟坐进桑塔纳带路,秦学峰则陪着汪泉友登上了考斯特。
车队一路行驶,穿过县城,直奔天山脚下、穆雷河的源头。
来到拦洪坝前,汪泉友拍了拍坝体,点了点头。
他不顾众人阻拦,带头登上了一米五高的大坝。
汪泉友站在大坝上,向下望去。
泄洪渠沿着穆雷河,一路蜿蜒向下。
渠道两侧还扩展出去不少分支,活像一棵大树。
汪泉友站在坝上,指着远处延伸出去的枝杈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
祁同伟站在他身后,回答的很老实。
“以渠养田,以渠养草。”
“我们把泄洪渠扩展出去,灌溉草场和田地。”
汪泉友瞬间来了兴趣,追问道。
“效果怎么样?”
祁同伟略一沉吟。
“庄稼长势很好,但还没有秋收,还没有具体数据。”
“牧草的产量有数据,比往年翻了两番。”
他的话音刚落,秦学峰立即接茬补充。
“也跟牧草的品种有关。今年我们改良了牧草,开始种苜蓿,效果很好。”
......
视察完泄洪渠,汪泉友又去了帐篷小学、草场转了转。
最后,他还特意走访了一户刚转完场的牧民。
毡房里,汪泉友毫无架子,拉着牧民唠家常,问有没有困难。
他话说得很朴实,时不时还开两句玩笑,气氛很是融洽。
他走访的都是穆雷的重点工作,做得也算扎实。
一套流程走完,也都是顺风顺水,没出什么岔子。
但祁同伟注意到。
在整个走访、视察过程中,汪泉友竟对综治网格只字未提。
他也没搞懂,汪泉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一套流程走完,已经快下午四点了,众人午饭都没吃。
汪泉友却丝毫看不出疲惫,脸上还泛着红光。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逢喜事精神爽。
从毡房里出来,汪泉友看着绿油油的草场,大手一挥。
“走!去县政府,我听听穆雷县的工作汇报!”
他的话刚说完,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重头戏终于来了。
现场会哪有真在现场开的。
穆雷县政府的会议室,才是真正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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