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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雷到乌市只有270公里,却跑了四个多小时。还好这次坐的是秦学峰的桑塔纳,比吉普车舒服不少。
饶是这样,下车的时候,祁同伟依旧觉得屁股发麻。
俩人没去招待所,而是在秦学峰的指引下直接来到了大巴扎。
秦学峰对这里很熟悉,带着祁同伟一通转悠,找到一家烧麦馆。
馆子很小,连门脸都没有。
要不是门口摆着笼屉,还真看不出来是个烧麦馆。
俩人坐下,祁同伟终于吃到了,秦学峰口中,很好吃的烧麦。
和南方的烧麦不同,这的烧麦皮很薄,上面还有层白面。
馅料更不一样,没有米,满满的全是羊肉,咬一口直流油。
祁同伟第一次吃这种烧麦,还闹了个笑话。
老板问他要几两烧麦,祁同伟想都没想,直接回了句三两。
等烧麦上来的时候,祁同伟傻眼了,满满三大笼,足足24个。
秦学峰笑着给他解释。
“这家店的老板是内蒙人,内蒙的烧麦都是算皮不算馅。”
祁同伟瞬间想明白了。
难怪秦学峰没点烧麦,他就等着自己出丑呢。
祁同伟倒也不恼,直接把烧麦往秦学峰面前一推。
“秦书记,您坑我...我吃不了,您看着办...”
秦学峰和他对视一眼,俩人同时放声大笑。
明天还要开会。
吃完饭,俩人也没多逛,直接回了市委招待所。
办完入住手续,祁同伟准备再熟悉一下发言稿,房门突然响了。
打开房门,祁同伟不禁一愣,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大哥,你怎么来了?”
白买提没动,手里夹着根烟,笑着对他点点头。
“晚饭吃了吗?”
“吃了,和秦书记一起吃的烧麦。快进来坐...”
祁同伟见白买提不动,伸手想去拉他,却被白买提拦住。
“不坐啦嘛,带任务来的,汪书记想见你。”
祁同伟又是一愣,连忙拿起外套,迈步出门。
刚走出房门,他又回去了,伸手把公文包拎了起来。
......
一路无话,黑色桑塔纳开进市委家属院,停在汪泉友的楼下。
白买提对祁同伟努了努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祁同伟知道,这是汪泉友要单独谈话,直接开门下车。
临关车门,祁同伟对白买提咧了咧嘴。
“等我出来,咱一起宵夜。”
祁同伟来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小保姆。
她见祁同伟来了,对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直接带他来到书房。
“汪书记在等您,进去吧。”
祁同伟笑着道谢,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汪泉友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文件。
他见祁同伟来了,摘下老花镜,笑着招呼他坐下。
祁同伟也没客气,老老实实坐进沙发里,腰板挺得笔直。
汪泉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笑着点了点头。
“黑了,也瘦了,不过精神了不少。看来在穆雷没少吃苦。”
祁同伟笑了笑,笑容真诚:
“不怕吃苦,就怕干不好,给您丢人。”
汪泉友笑了两声,抽出两根烟,扔给祁同伟一根。
祁同伟连忙起身,给汪泉友点上火,自己却没敢点。
汪泉友也没再让,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没给你扶正,有情绪了吧?”
祁同伟连连摆手,回答得很真诚:
“一点都没有。在您身边待了小半年,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他说的是实话。
下放刚提了一级,不到半年再提一级,他自己都觉得太快了。
而且,秦学峰让他“主持工作”,已经很明显了,他没必要急。
汪泉友盯着他看了几秒,笑着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口烟,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想过回来吗?”
这句话问的有些突然,问得祁同伟一愣。
他略一沉吟,才缓缓开口说道。
“下去不满一年就回来...我怕遭人诟病,对您影响也不好。”
汪泉友没接茬,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笑的很爽朗。
他止住笑声,伸手点了点祁同伟。
“你可想清楚了。干满一年,你可就看不到我了。”
祁同伟心里猛地一紧,没敢接茬。
汪泉友这个级别的领导,每句话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他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他要调整了,而且把握很大。
这话他不能接,更不敢接,这种级别的人事变动,听到就是罪。
汪泉友见他不说话,也不逼他表态。
他深吸口烟,继续说道:
“回来有回来的好处,下面有下面的优势。”
“你是有宏观意识的,在上面能更好地参与全面工作。”
“至于下面嘛...更容易出成绩,也能磨砺自己。”
“你也不要急着回答我,考虑清楚,开完会再跟我说。”
祁同伟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感谢书记提点,我一定仔细考虑。”
汪泉友点了点头,瞥了眼祁同伟脚边的公文包,嘴角微微勾起。
“同伟啊,你见缝插针的本事见长啊。有什么事儿,说吧。”
祁同伟一愣,见汪泉友正在看自己的公文包,心里瞬间恍然。
他不禁在心里暗自感慨,人老不死为贼,老家伙是真精明啊。
见汪泉友已经识破了,祁同伟也不犹豫。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份文件,双手递给汪泉友。
“汪书记,穆雷县想修路。这是可研报告,请您过目。”
汪泉友接过文件,重新戴上老花镜,翻看起来。
文件写得不长,保持了祁同伟的一贯风格,干货多,水分少。
汪泉友一目十行,没多久就看完了。
他摘下老花镜,看向祁同伟,笑着说道。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这是要当山大王,想收买路钱?”
祁同伟挠了挠头,讪笑着开口。
“我可不敢。我是这么想的,这条路通了,就能把北疆打通。”
“哈密、穆雷、吐番的特产就都能运出去,直接运到甘省...”
汪泉友点了点头,拍了拍桌上的文件:
“放你下去果然是对的,想法很不错。说吧,需要我干什么?”
祁同伟连忙起身,把桌上的茶杯捧给汪泉友。
“县里没钱,我找您要饭来了。”
汪泉友接过茶杯,笑着骂了一句:
“要钱都不知道给我送点礼?”
他略一沉吟,声音郑重了几分:
“市里有扶贫资金,能给你两百万。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祁同伟一皱眉,想继续哭穷,却被汪泉友手拦。
“快滚!再得寸进尺,这点儿都没了。多少人盯着呢...”
祁同伟一缩脖,笑着站起来:
“得嘞,谢谢书记!”
......
从汪泉友家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祁同伟和白买提来到老地方,还是那家清真馆子。
俩人都吃过晚饭了,只要了一份馕坑烤肉和两瓶小老窖。
酒倒上,白买提端起杯子和祁同伟碰了一下。
“找书记要啥去了?”
祁同伟一愣,不动声色地吃了块烤肉:
“瞎说啥嘛,我哪敢管书记要东西……”
白买提放下酒杯,撇了撇嘴:
“书记找你,是怕你有情绪...就这事儿,你俩能聊那么久?”
祁同伟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感慨。
市委里都是一群人精吗?放个屁都能闻出味道来。
他放下筷子,如实交代:
“县里想修路,我找书记化缘来了。”
白买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给够,还发愁呢是吧?”
祁同伟一愣,和他碰了一下杯:“白大哥,我真挺佩服你的。”
白买提一撇嘴,叹了口气:
“市里也紧张,狼多肉少。能给个一两百万就是天了。”
祁同伟点点头,没说话,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他现在满脑子全是钱,没钱,他什么事都玩不转。
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效仿李达康,在穆雷搞个摊派。
可念头刚起就被他否定了。
西疆不是汉东,闹出事儿来就是民族纠纷,谁也担不起。
白买提见他不说话,笑着嘀咕了一句:
“哎,善建者行,修之于天下...”
祁同伟一愣,猛然看向白买提:“能行?”
白买提眨了眨眼,开始装傻:“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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