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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时刻,祁同伟和钟小艾在站台上又是一阵腻歪。有了两次的离别经验,钟小艾也成熟了些许。
虽然依旧是哭哭啼啼的,却好了许多,没有眼泪鼻涕一大把。
列车缓缓启动,钟小艾追着列车小跑。
祁同伟探出车窗,挥手告别。
俩人都没有注意,在站牌后面,躲着两个瘦弱的女孩儿。
她俩手拉着手,齐齐望向祁同伟,默默流泪。
T52次列车,始发沪上,到西疆要跑四天。
还没出十五,年还没过完,车上基本没什么人。
祁同伟在车上,除了睡觉就看书。
其余时间就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这列车从江南水乡出发,翻越秦岭,第三天才驶入河西走廊。
一路上,窗外的风景,也从柔美江南,逐渐变成塞北苍凉。
车窗外,风景快速倒退。
祁同伟有些怅然,仿佛看到了他的前世人生。
重生后,他一直被事情推着走,少了思考的时间。
援疆半年,从副科调整到正科级。
对于一般人来说,绝对是火线提干般的速度。
可对他来说,还却远远不够。
他的目标是汉东,三年内他不仅要回到汉东。
还要有一定的话语权。
他曾考虑过,塌下心深耕西疆十年,然后在关键节点空降汉东。
可这想法太过不切实际,被他否决了。
按现在的援疆政策,三年升一级,十年他至少能进步到厅级。
到时候他想回汉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虽然原则上,援疆干部返程规则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可厅级干部的调动,牵扯面太广了。
想要安置到特定省份的实权部门,更是难如登天。
旅途上的空闲时间,祁同伟几乎都用来规划未来。
在他的脑海中,一条清晰的路线逐步形成。
不能走秘书路线,汪泉友进省委班子至少还要3年。
他等不了三年,他的援疆期也就剩下两年半。
他得尽快争取外放的机会。
T52开进乌市火车站时,已经下午六点了。
祁同伟回到招待所,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便直奔汪泉友家。
他准备明天销假,销假前他得让书记知道,自己回来了。
来到汪泉友家时,汪泉友正在客厅看报。
他见祁同伟来了,有些意外,笑着招呼他坐下。
“小祁啊...快,过来坐。”
祁同伟也不客气,提着东西在汪泉友下首坐下。
“书记,我刚回来,来给您报个到。”
汪泉友没接茬,对保姆扬了扬手。
“泡两杯茶...我常喝的那罐...”
说完,他看向祁同伟:“销假了吗?”
祁同伟笑着回答:
“还没呢,刚下火车就来您这了...明天上午去单位报到...”
汪泉友没接茬,笑着点了点头。
“尝尝...我老家的茶...”
祁同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好茶...豆香味十足,回甘还好...”
他略微一顿,尴尬的笑了笑。
“我也给您带了两包茶叶...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汪泉友一愣,顿时来了兴趣。
“哦?拿出来看看...”
祁同伟说是不好意思,可动作却丝毫不迟疑。
他从提包里摸出两盒日照绿,放在茶几上。
“我也不太懂,卖茶的说,是刚下来的新茶...”
汪泉友瞥了一眼茶叶,放声大笑,笑得很是开心。
“傻小子,你被糊弄了。”
“日照绿要四月份才下春茶、九月下秋茶...这时候哪有新茶。”
说着话,他饶有兴趣的看向地上的提包。
“还带了什么宝贝...都拿出来瞧瞧...”
祁同伟挠了挠头,把带来的土特产一样样往外掏。
东西不多,就三样:一袋萝卜、一袋煎饼、还有一袋酱板鸭。
汪泉友看着桌上的东西,笑容更盛。
“我来猜猜。”
“这是潍坊的萝卜、临沂的煎饼、京州的酱板鸭,对不对?”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回答的很老实。
“您是山东人,我特意买了些山东特产,板鸭是京州的特产。”
汪泉友掰了一块煎饼扔进嘴里,微微皱眉。
“你这些东西...也就板鸭是正宗的,其他三样,都被人骗了。”
说罢,他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
“不过,同伟啊。你有心了。”
祁同伟没接茬,嘀咕了一句:
“这事儿弄得...”
这些东西确实都是他精心准备的,不过他却没有被糊弄。
90年代,在京州买山东特产,本就是个笑话,他怎么能不知道。
要保真,他完全可以跑一趟山东,可那样就太刻意了。
东西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重要的是尺度。
汪泉友见祁同伟一脸尴尬,收敛了几分笑容。
“刚好你来了。有个情况,我向你了解一下。”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纯粹是私人谈话,可不代表组织哈。”
祁同伟心里一紧,不由得警惕了几分。
他明白,越说不代表组织,事儿越大。
祁同伟缓缓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表情也变得凝重。
“请您指示。”
汪泉友见他这副模样又笑了。
“别这么拘谨,放松点...”
“怎么样,你对自己的工作表现还满意吗?”
祁同伟一愣,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自己提前请了年假,错过了年末的组织谈话。
汪泉友这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
祁同伟略一思索,看向汪泉友,目光真诚。
“基本上能完成上级安排的工作。”
“但也有些不足,有些工作还可以做得更细致...”
汪泉友点了根烟,缓缓点头。
“嗯。你对今年的工作有什么打算?”
祁同伟心里又是一紧,偷偷瞥了眼汪泉友。
这话不对劲,这问题不该祁同伟考虑,他只有被安排的份。
但他没时间多想,只能回了一句。
“服从上级安排,尽我所能的干好本职工作。”
这个回答是标准的万金油话术,汪泉友怎么能听不出来。
他笑了笑,伸手点了点祁同伟。
“你很有能力...考虑过去下派吗?”
祁同伟微微皱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答应的太痛快了,显得太功利,又有想离开汪泉友的嫌疑。
如果拒绝就更不行了,祁同伟的本意就是想下放。
只有下放,他才有进步的空间,这机会他不能放过。
他略一沉吟,看向汪泉友,微微皱眉。
“下基层自然是好事儿。”
“可我刚给您服务半年,刚和您磨合好...”
后半句话他没说,汪泉友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汪泉友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朗声说道。
“西疆的干部,都是铁打的汉子。是干出来的...”
他略微一顿,声音低沉了些许。
“有政治抱负不是坏事儿,有抱负没本事才是坏事...”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接茬。
他在等,等汪泉友的重点。
可让祁同伟意想不到的是。
汪泉友没往下说,直接改变了话题。
“你是负气离开汉东的吧?”
祁同伟一愣,瞬间便想明白了。
自己一个汉大研究生,刚毕业就申请支边。
虽然自己给出了理由,但汪泉友这种官油子不会信。
他稍微一想就能猜出其中缘由。
祁同伟不置可否,咧嘴苦笑了一下。
“我是村里走出来的...在汉东的发展空间确实有限...”
汪泉友瞥了他一眼,对他挥了挥手。
“旅途劳顿,你也累坏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心里有个准备,组织上可能要找你谈话...”
祁同伟见汪泉友下了逐客令,立即起身告辞。
走出汪泉友的家,祁同伟发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深吸了口气,寒气入喉,他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这场组织谈话,不知会何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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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读者老爷,万事顺遂,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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