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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词前脚刚出家门，沈萧鸣便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整个人都变得魂不守舍起来。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时不时地飘向玄关的方向，满是担忧与焦灼。
眼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沈萧鸣终于坐不住了。
悠悠不会真的跟谢家那小子出去的吧？
他站起身，走到林若瑾身边，清了清嗓子，找了个略显生硬的借口：“我下楼去超市，再买点儿水果回来。”
林若瑾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她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担忧，并没有拆穿，只是体贴地站起身，替他理了理衣领，温声嘱咐道：“去吧。晚上外头冷，多穿一些。”
等沈萧鸣出去后客厅里原本温和恬静的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林若瑾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与决绝。
她走到一旁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在税务局工作的朋友的电话。
“若瑾？”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带着笑，“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林若瑾语气平常，“有一家公司叫做星瑞建材，法人是沈萧存，你帮我留意一下。”
“他们公司账户最近亏空得厉害，税务上可能会出问题……”林若瑾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总之，你帮我盯着点。要是发现问题，按规矩办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若瑾，这……”
“我知道规矩。”林若瑾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是让你造假，是让你盯紧。没问题也就算了，有问题就立刻举报。公事公办，明白吗？”
电话那头忽然笑了：“行，我明白了。你林大小姐都开口了，这个忙我一定会帮。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我真的很好奇，这沈萧存怎么得罪你了？”
挂断电话后，林若瑾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她向来是个极其护短的人。
沈语千不该万不该，拿悠悠的清白来做交易。
触碰了她的逆鳞。
既然有人帮她收拾了沈萧存一家，那么，她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让他们这辈子都再无翻身的可能。
……
江铎将车稳稳地停在楼下，引擎熄灭，车厢内陷入了一片静谧。
他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深深地落在副驾驶座上的沈词身上，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虽然今天她陪了他很久，陪他做泥塑，陪他吃饭，还陪他看了一场电影，可他依旧觉得时间太短，短到根本不够他细细回味。
商场里太吵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
他更想把她带到某个安静的地方，只有他和她，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下车后，夜风把沈词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江铎伸手，替她把围巾往上提了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耳垂。
“悠悠。”江铎低声叫她。
“嗯？”
“我可以抱抱你吗？”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沈词看见那里面盛着太多东西——不舍、贪恋、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目光太烫了，烫得她心口发颤，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的瞬间，江铎的手臂已经环了上来。
他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怎么办，不想让你回去。”
沈词的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我该回去了，再晚，我父亲该担心了。”
江铎刚要松手，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身影。
中年男人，拎着超市的塑料袋，脚步拖沓地往这边走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张脸在昏暗中逐渐清晰——
沈萧鸣。
江铎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来得太快，沈词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那是一个很轻很快的吻，带着点得逞的促狭，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你——”
沈词瞪大眼睛，耳尖瞬间烧红。
她刚开口，身后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咳嗽。
沈词的脊背猛地僵住，她缓缓回头——
只见沈萧鸣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超市的袋子，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
沈词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刚出口就被夜风吹散。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沈萧鸣走了过来，把手里的购物袋往沈词手里塞。
“悠悠，你先上楼。”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沈萧鸣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那眼神里的怒气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看来，想顺利将他家丫头拐带走，路漫漫其修远。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词空着的一只手，指腹在她腕间摩挲了一下。
“悠悠，”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听伯父的话，先上楼吧。”
沈萧鸣看着他们相握的手，看着女儿和那个年轻人“眉目传情”。
更生气了。
“爸——”沈词又唤了一声。
“上楼。”沈萧鸣打断她，尾音处泄出一丝颤抖，“听话。”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口，江铎才收回目光。
沈词那性子，就像浸在寒泉里的玉，捂不热，也化不开，慢热得让人心焦。
更何况，暗处还有别的竞争者，虎视眈眈。
他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能让她真正待在他身边的坚实名份。
而在沈萧鸣面前过了明路，便是当下最锋利、也最直接的捷径。
今晚，天时，地利，人和。
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必须赌这一把。
但这捷径的另一头，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江铎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指尖在掌心掐出一道月牙形的痕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翻涌的暗色尽数压下，再抬眼时，已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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