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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视之眼”的光芒在林恩的瞳孔深处流转，他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切。他很清楚，托尼这一趟去西伯利亚，等待他的，绝对不是握手言和的温情戏码。
那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深渊。
一个足以将“复仇者联盟”这个名字，彻底埋葬的深渊。
林恩没有一丝想要阻止的念头。
因为他太了解托尼·斯塔克了。
一个理智的、冷静的、充满防备的托尼，是绝对不愿意为别人的错误支付极限代价的。
只有当他的信仰彻底崩塌，当他的情感被撕成碎片。
当他的肉体和精神都濒临毁灭的绝境时，他才能爆发出最纯粹的价值。
林恩的嘴角勾起弧度。
西伯利亚的暴风雪，像一群白色的恶鬼，疯狂地咆哮着。
托尼降落在一座被冰雪半掩埋的、看起来早已废弃的军事基地入口。
这里就是史蒂夫的目的地。
“星期五，扫描基地内部结构。”托尼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先生，基地位于地下深处，结构复杂，有多重屏蔽层，无法进行有效扫描。”
“但检测到了微弱的生命信号，至少有两个。”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战甲的探照灯刺破黑暗，他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幽暗的地下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冰冷的寒气顺着战甲的缝隙往里钻。
就在他拐过一个弯道时，一道盾牌的影子，猛地从黑暗中袭来。
托尼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铛！”
振金盾牌和钢铁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史蒂夫·罗杰斯从阴影中走出，他身后，是同样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巴基·巴恩斯。
“托尼，你来干什么？”史蒂夫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
托尼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解除了战甲的面甲。
露出了自己那张写满疲惫和歉意的脸。
“我……我发现我错了。”托尼的声音有些干涩。
“泽莫才是幕后黑手，他伪装成心理医生，激活了巴恩斯。”
史蒂夫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巴基，后者脸上的警惕也消散了些许。
“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托尼看着史蒂夫，眼神诚恳，“我是来帮忙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朋友”这个词，让史蒂夫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放下了手中的盾牌。
“托尼，谢谢你。”
一场几乎要爆发的冲突，就这样化解了。
三个人，暂时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却又无比珍贵的信任同盟。
他们共同向着基地的更深处走去，准备迎接那些传闻中，比冬兵更加可怕、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超级血清战士。
基地的内部，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安静得可怕。
他们端着武器，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终于，他们抵达了基地的核心区域——冷冻休眠舱室。
然而，当舱室的大门缓缓打开，映入他们眼帘的，却并非他们想象中严阵以待的超级士兵军团。
而是一排排早已停止运转的冷冻休眠舱。
每一个休眠舱的玻璃罩上，都有一个精准的弹孔。
里面的那些被视为巨大威胁的超级士兵，穿着作战服，保持着沉睡的姿势，额头上无一例外，都有一个血洞。
他们，全都被一枪爆头，死在了睡梦之中。
“这……”托尼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完全愣住了。
史蒂夫和巴基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舱室尽头。
一间被厚重防弹玻璃隔开的控制室里，幽幽地传了出来。
“你们在找他们吗？”
三人猛地抬头，只见赫尔穆特·泽莫，正平静地坐在控制台前，通过麦克风，对他们说话。
“很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泽莫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我从来没想过要释放他们。”
史蒂夫举起盾牌，警惕地看着他：“泽莫！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泽莫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悲凉。
“我只是一个在索科维亚的废墟里，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儿子，失去了一切的普通人。”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托尼和史蒂夫的心上。
“我研究你们，研究你们每一个人。”
“你们就像神一样，坚不可摧。”
泽莫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防弹玻璃前，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所以，我只能换一种方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从内部，把你们……生生撕裂。”
托尼和史蒂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们意识到，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更加可怕的陷阱。
一个不是用枪炮和军队，而是用仇恨和真相编织的陷阱。
泽莫看着他们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在控制台上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控制室里，一台老旧的、布满灰尘的监视器，屏幕闪烁了一下，突兀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雪花闪烁，最终定格成一幅画质粗糙的黑白画面。
左下角，一串黄色的时间码，清晰地标注着：1991年12月16日。
画面里，是一条偏僻的乡间公路。
一辆轿车停在路边，车前盖冒着白烟，显然是出了故障。
很快，一辆摩托车从黑暗中驶来，停在了轿车旁。
骑手下车，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护目镜和面罩，看不清样貌。
但那只在夜色中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左臂，却异常醒目。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向了那辆抛锚的轿车。
车上，一个男人走了下来，他看起来有些惊慌，但还是礼貌地试图和骑手交谈。
托尼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个男人。
霍华德·斯塔克。
他的父亲。
监控画面没有声音，但惨剧的发生，却不需要任何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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