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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禾受到惊吓的事,没两天就传到了戚峥耳朵里。得到消息之后,戚峥便风尘仆仆地从临安府赶了回来,将千金楼里所有的管事护卫通通骂了个遍。
戚禾从门缝里往外一瞧,黑压压站了一溜人,为首的低着脑袋,面如土色,像是总管事。
不是吧?
戚禾没想到不过是雷雨夜受了点惊吓,竟连累了这么多人?
戚峥把千金楼的护院仆从乃至街口的巡夜人全都骂了一通之后,转身便换了个温和稳重的笑意,来到戚禾榻前。
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小禾觉着如何?还有没有哪里不舒坦?”戚峥关切的神色不似作伪。
戚禾惊呆了。
被雷吓到的是她,又不是千金楼的楼顶塌了!
哥,你醒醒啊哥,我不过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我没事。”戚禾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哥哥不好。”戚峥道,“当夜就该赶回来瞧瞧你,吓着了没有?”
好吧,确实有一点被吓到了。
但绝对是被男主吓到,不是被打雷吓到。
“没......”戚禾开口想否认。
堂堂戚家二小姐,夜里被雷声吓到,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是个有骨气的女子,不,女侠!
但还没说话,只见戚峥又叹息道:“是哥哥不好,没及时赶回来,小禾莫要生哥哥的气,你前些日子不是瞧上了云锦斋那套红宝石头面么?哥哥已着人去定下了,过两日便送到你手上。”
唔,好像自己是说过那东西好看。
不过那套红宝石头面,少说也值十万两白银吧?
贵的吓人,据说是从海上来的,宫里可能都没有。
哥,你敢送我,我都不敢戴啊!
“之前听你说在赏花宴上跟楚家那丫头拌了嘴,怪哥哥没给你寻件更稀罕的物件压她的风头,前几日在南边寻到了一颗东珠,有鸽卵大小,通体莹润无瑕,比楚家那株血珊瑚还要珍贵。”
哦,鸽卵大的东珠,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哥!”戚禾眼眶一红,猛地哽咽了一下,“我那夜差点便吓死了!!”
要什么骨气和面子?
被雷声吓到很正常,女侠就该被雷声吓到!
“真的,可吓人了。”
戚禾掩面假哭。
有钱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于是,商诀一推门,便瞧见戚禾眼眶通红,正跟兄长撒娇。
她今日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外衣,纤细雪白的脖颈露出一截,委屈巴巴地告着状。
顶着丫鬟梳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发髻,从发间的玉簪到脚上的绣鞋,无一不透露着精致。
戚禾鲜少在外人面前这般模样。
她父母去得早,几乎是被戚峥一手带大的,因此对长兄格外依赖,也就格外放肆些。
商诀骤然见到她这副软绵绵的模样,握在门把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二姐真是好命。”戚兰兰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脸色有些疲惫。
商诀看了她一眼。
戚兰兰叹息着开口:“自小便如此,出丁点小事便要全家都围着转,大哥这回为了赶回来看她,可是丢下了临安府一桩十几万两的大生意,连带着其他几位侯爷都有了意见。”
“我呢,更惨。”她半似调侃地道,“千金楼的事务一直是我管着的,大哥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从昨夜出事到现在,我就没合过眼。”
她能管千金楼可不是戚峥看好她。
这完全就是个苦差事,千金楼里的所有人都要围着戚禾转,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就得被责骂。
商诀没有回话,神色却暗了暗。
“我幼时常常被二姐欺负,她的脾气素来就差。”戚兰兰说这话时,带上了几分微不可查的恨意,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有些试探地问商诀,“你近来......还好么?”
“嗯。”商诀应了一句。
戚兰兰斟酌了一下,温和道:“二姐就是这个性子,你别放在心上,我若像她那般脾气,大约便没人敢招惹我了。”
商诀声音清冷:“你不像她。”
戚兰兰心头一紧,听到商诀下一句:“你脾气比她好多了。”
听到这话,她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她在商诀心中果然是特别的。
......
脾气很差的戚二小姐敲锣打鼓欢送走了自己的财神爷。
财神爷临走时还提了一嘴:“上回听你说起过很喜欢蜀锦?”
哦,那匹价值千金的蜀锦么?
昨夜被她拿来套男主的头了。
“我已经让人给我用蜀锦做了好些衣裳了,都穿不过来了。”戚禾连忙推着戚峥往外走,生怕她大哥下一句便要把蜀中所有织坊都盘下来。
走到千金楼门口时,瞧见了站在马车旁的戚兰兰。
自打被王嬷嬷那本《俏姨子偷姐夫》洗了脑之后,如今再看戚兰兰,戚禾眼中便多了一种全新的角度。
原来他不是男主的红颜知己,这就是男主的白月光、朱砂痣啊!
戚兰兰被她那莫名诡异又探究的眼神看得后背一凉。
可戚禾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回了千金楼,沉浸在一天之内连得两件珍宝的快乐中。
等戚峥走了,戚禾才开始翻看各处送来的帖子。
千金楼雷雨夜受惊的事传得倒快,一时间,城中各家的千金都遣人递来了问候。
胡樱的消息头一个到,让丫鬟传话进来:“听说二小姐昨夜被雷声吓得哭了一宿?”
上次戚禾替她解了围之后,胡樱便单方面认了她做干妹妹,隔三差五便遣人来问安。
戚禾表示拒绝。
戚禾回了张字条:“你朋友多么?”
丫鬟又跑回来,有些气喘:“小姐说,目前只有您一个。”
戚禾提笔写道:“那你很快便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丫鬟跑出去,又跑回来,面有难色道:“二小姐,小姐说......您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戚禾把字条揉成一团扔了。
她倒也不是真的恼胡樱,就是觉得“干妹妹”这个称呼听起来实在怪异。
不过想了片刻,戚禾又寻了张新笺纸,重新写了一封让人送去:
“方才忘了说,我兄长给我带了一颗鸽卵大的东珠,还有一套云锦斋的红宝石头面,你若是得空,改日来瞧瞧。”
胡樱那边沉默了好一阵子,回了一个字:“好。”
看那歪歪扭扭的字,完全能想象到原主人的好心情。
戚禾应付完前来问安的各路亲朋、并委婉地炫耀了一番自己新得的东珠和头面之后,发觉自己腹中空空。
千金楼原本配有厨娘和采买,一旬之内菜品可以不重样。
可戚禾不喜宅子里人来人往,搬进来没多久便只留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仆妇,每日定时来洒扫。
当然,最要紧的是那位厨娘管得极严,但凡油腻辛辣之物一概不许进戚禾的嘴。
她穿越过来已有小半年,没喝过奶茶,没吃过麻辣烫、薯条、汉堡、螺蛳粉、火鸡面......了!
这像话么!
戚禾瘫在榻上翻着一本食单,修长白皙的手指划过一页一页的菜名,寻着附近可外送的酒肆。
她想吃些不那么精致,但味道很好的小吃。
可惜千金楼位于宁城最繁华的朱雀街上,紧邻长江,四周便是商贾云集的坊市,绸缎庄、首饰铺、茶楼酒肆一间连着一间,往来的皆是朱轮华盖,连街面上都泛着一股富贵气。
那些接地气的食摊想在这立足,实在有些困难。
戚禾翻了半天,终于寻着了两家做糟货的铺子,一家卖醉蟹,一家卖酱鸭。
她美滋滋地选了那家买四只醉蟹便送一壶桂花酿的。
提笔写了张字条递给丫鬟:“出去买的时候仔细些,莫叫旁人瞧见,送到后门便成,搁在石阶上就好,我自己去取。”
否则被厨娘当场拿住,她不要面子的么?
过了大半个时辰,跑腿的小厮在千金楼后门转了好几圈,才壮着胆子叩了叩门。
丫鬟验过食盒,提了进来。
戚禾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醉蟹。
食盒搁在厅中的案几上,戚禾取了两副碗筷,看着眼前一碟金黄澄亮的醉蟹,犹豫了一下,要不上楼叫商诀下来一块吃?
毕竟他也请过自己几回,自己也该还回去才是。
这小半年来,戚禾只顾着练武防身,再没找过商诀的麻烦。
两人的关系从最初的势同水火,变成了如今的相安无事。
横竖男主也不是什么变态,戚禾不惹他,他也懒得理会戚禾。
况且原著剧情行到此处,商诀已与商家的老管事接上了头,暗地里铺开了不少布局。
这也是戚禾理直气壮薅他羊毛的缘由。
犹豫了片刻,戚禾敲响了商诀的房门。
门开了,对方那张惯常冷淡的脸上浮起一丝微微的诧异。
戚禾开门见山,语气矜持中带了几分骄横:“我叫人带了吃食,你吃不吃?”
商诀盯着她,似乎在确认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二小姐是否当真知道如何叫外食。
“什么吃食?”
“醉蟹!”
两人的对话到此,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下一秒,商诀仿佛明白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很短暂的、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淡淡道:“下回要我给你剥蟹壳,直说便是,不必绕弯子。”
戚禾:“......”
很好,男人,这是你自己说的!
狗东西既然上赶着干苦力,不用就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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