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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人民医院,VIP特需楼层地下冷库。院长张德全站在厚重的恒温大门前,白大褂的后背湿透了一大片。
大门上,交叉贴着两条盖着凌霄医疗红章的封条。
门里头,平日里堆满进口特效药的冷柜,现在空得连只苍蝇都找不出来。
副院长拿着一沓催药单,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院长,住八号病房的刘老,肺癌靶向药彻底断顿了!”
他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他家属刚才发了疯,在楼上把分诊台的电脑全砸了!”
张德全两眼发直,猛地揪住自己本来就没几根的头发。
“砸分诊台有屁用!你就是把我活活砸死,我也变不出一粒‘格列卫’升级版啊!”
他一脚踹在走廊的垃圾桶上,铁皮桶哐当一声滚出老远。
“全省的高端医药代理权,全握在凌霄财团的白芷院长手里!”
张德全欲哭无泪,嗓子都哑了。
“人家走合法程序封库盘点,连海关的集装箱都原路退回去了。我拿什么救命!”
不仅公立医院断供,连黑市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京州地下黑市的几个大药贩子,手机已经被打冒烟了。
平时几万块一盒的进口续命神药,价格就像坐上了火箭,直冲云霄。
“三百万!只要你能拿出一盒心血管溶栓剂,我马上给你转账!”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贵妇,抓着手机在医院走廊里歇斯底里地吼。
“我老公是发改委的处长!你敢不给我弄药,我明天就让人封了你的黑档口!”
电话那头的黑市老大苦笑连连,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太太,您就是出一个亿也没用。这药的源头全在凌霄财团手里。”
他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直叹气。
“人家白芷把渠道一掐,一只漏网的针管都流不出来。黑市现在比您的脸还干净!”
贵妇手腕一软,手机“啪嗒”掉在地砖上,屏幕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像抽了筋一样,顺着墙根瘫软下去,捂着脸嚎啕大哭。
镜头切到京城。
二环内一栋奢华的独栋别墅里,现在乱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
“快!把速效救心丸拿来!叔叔快不行了!”
钟小艾披头散发地跪在波斯地毯上,双手拼命按压着沙发上老人的胸口。
躺在沙发上的,是她亲叔叔,钟家在京城某实权部门的核心人物。
此刻老头脸色紫青,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破风声,两眼直往上翻。
“小艾姐,救心丸没用啊!”
小保姆急得直哭,手里的药瓶滚了一地,药丸撒得到处都是。
“医生刚才说了,叔叔这病,只能靠汉东凌霄医院那款进口的特供溶栓剂保命!”
小保姆指着急救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备用的药昨天就吃完了,新药一直没送过来啊!”
钟小艾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时高高在上的脸,终于露出了彻骨的恐惧。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保密电话,手指哆嗦着拨通了汉东省人医的号码。
“我是京城钟小艾!让你们院长接电话!”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对着话筒嘶吼,哪还有半点权贵千金的端庄。
“马上派直升机,送十盒溶栓剂到京城来!出了问题我拿你们试问!”
电话那头,张德全听着这盛气凌人的命令,差点当场气笑出声。
“钟主任,您就别拿身份压人了。药没有,连个空药盒都没了。”
张德全破罐子破摔,语气里带着股绝望的光棍劲儿。
“凌霄医疗进入技术封存期,全省的特效药一根毛都没剩。”
“您要是真有本事,自己找晏爷要去吧!”
嘟嘟的忙音像刀子一样刮过耳膜。
钟小艾僵在原地,听着叔叔喉咙里越来越弱的倒气声,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当死神拿着镰刀站在床头时。
她引以为傲的权力,连个屁都不是。
画面切回汉东省委一号办公室。
沙瑞金像具没有灵魂的僵尸,瘫坐在那把宽大的老板椅上。
地上的碎砚台还没扫,屋里飘着一股刺鼻的墨臭味。
办公桌上,五部不同级别的座机,正在此起彼伏地疯狂尖叫。
“铃铃铃——”
白秘书捂着耳朵,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快被这铃声炸碎了。
“沙书记,老干部局的电话,接不接?”
沙瑞金眼皮耷拉着,无力地摆了摆手。
“接什么?接起来听他们骂娘吗?”
白秘书咽了口干涩的唾沫,颤巍巍地按下免提键。
扩音器里传出来的,不是平时那种颐指气使的问责和施压。
而是一声声哭爹喊娘的凄厉哀求!
“沙书记啊!我求求您想想办法吧!我家老头子快憋死了!”
一位退下来的副省级领导家属,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
“只要能弄来呼吸机的特效滤芯,我给您磕头都行!”
“别跟凌霄财团斗了,给咱们这些老家伙留条活路吧!”
这哭声像一把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着沙瑞金紧绷的神经。
紧接着,第二部红色保密专线又响了。
这次是京城某部委的大员,也就是钟小艾的那个圈子。
“老沙!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马上让晏清风把药库打开!”
大员的声音里透着彻底的恐慌和气急败坏。
“钱不是问题!政策也不是问题!只要能保住我老丈人的命,条件随他开!”
权力在死亡面前,乖乖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那些平时支持钟家、叫嚣着要把晏清风连根拔起的大人物们。
现在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争先恐后地打电话向沙瑞金哭诉求援。
沙瑞金苦笑着闭上眼,眼角挤出两滴绝望的浊泪。
他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当得这么窝囊过。
他慢慢坐直身子,伸手拔掉了所有正在尖叫的电话线。
办公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动作僵硬地往身上套。
李达康推门走进来,花白的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
“沙书记,外面……外面全乱套了。特需病房的家属把市委大门都给堵了。”
李达康嘴唇发白,声音虚得像个游魂。
沙瑞金没有看他,只是默默系好风衣的扣子。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死寂。
沙瑞金整理了一下领口,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门外走。
“达康,走吧。”
沙瑞金的声音在走廊里幽幽回荡。
李达康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去哪?老百姓和干部的火气正大呢!”
沙瑞金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嘴角扯起一抹比黄连还苦的惨笑,眼里满是认命的凄凉。
“去哪?”
沙瑞金咬着牙,盯着李达康那张煞白的老脸。
“去凌霄庄园磕头。”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去告诉下面的人。今天就算晏清风让我给他舔鞋底,我也得把这救命的药,一盒一盒地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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