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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杨大伟借着巡查厂区的由头，在离红星制药厂不远的一条僻静胡同里，找到了一间早就荒废、门窗歪斜的破落房子。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闪身进去，心神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两大片处理好的白条猪，每片看着都有一百多斤，肥瘦相间，膘白肉红。
他将猪肉就扔在屋角的烂草席上，弄了些灰尘稍稍掩盖了一下痕迹。
回到厂里，他直接去了食堂后面于莉的小屋。
孩子还在睡，于莉正坐在床边，有些心神不宁地整理着几份采购单子。
“XX胡同，往里数第三家，门板快掉的那个破院子，”杨大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里面有点‘好东西’，你去食堂找两个靠得住的人，骑上三轮车拉回来。就说是联系到的临时渠道、。”
于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好东西”是什么，也明白这是杨大伟在给她制造立威的机会。她点点头：“我这就去。”
“孩子我先帮你看着，你快去快回。”杨大伟补充道。
于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出了门，朝着食堂操作间走去。
操作间里，几个老师傅正在准备晚饭的食材。
于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她走到其中两个看起来比较憨厚壮实男工面前——一个叫老周，一个叫小陈。
“周师傅，陈师傅，”于莉声音清晰，“现在有点急事，麻烦你们二位跟我出去一趟，骑上三轮，拉点东西回来。”
老周和小陈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但新来的副主任发话了，还是点了点头：“成，于副主任，听您安排。”
三人骑着食堂那辆三轮，按照杨大伟说的地址，找到了那间破房子。
于莉让老周和小陈在门外稍等，自己先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但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草席上那两大片显眼的猪肉，心里怦怦直跳。
她强作镇定，用手翻了翻，做出检查的样子，然后才转身出来，对等在外面的两人说：
“周师傅，陈师傅，东西在里面，是猪肉。搬的时候小心点，直接装车，盖严实了。”
“猪肉？！”老周和小陈都吃了一惊，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年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猪肉可太稀罕了！
两人没多问，赶紧跟着于莉进去，吭哧吭哧地将两大片沉甸甸的猪肉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装到三轮车上，又用准备好的旧麻袋片盖得严严实实。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但老周和小陈看于莉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这新来的副主任，不声不响就弄来这么多紧俏肉食，看来是真有点门道！
猪肉拉回食堂，过秤，足足二百二十斤。
于莉按流程开了入库单，，又拿着单子去财务科报了账。财务科的人看到这么大一笔猪肉入库，也是惊讶不已，但对于莉拿来的单据，也没多问，按内部结算价，一斤八毛，总共结算了一百七十六块钱。
于莉揣着这笔“巨款”，心里踏实了不少，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那间小屋。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杨大伟正抱着孩子，在屋里慢慢踱步。
孩子已经醒了，没哭没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
杨大伟低着头，正用一根洗干净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触着孩子软嫩的脸颊，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哦哦”声，眼神里是一种于莉从未见过的温柔。
小家伙似乎觉得痒，小嘴巴咧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纹。
这一幕，让于莉瞬间看呆了，站在门口，忘了动弹。
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外面精明强干男人，会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杨大伟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的柔和未褪，自然地问道：“回来了啊，事情还顺利吗？于莉。”
“顺利。”于莉回过神来，走进屋，从口袋里掏出那叠钱，递给杨大伟，“二百二十斤肉，按八毛算的，一共一百七十六块。”
杨大伟接过钱，看也没看，直接从里面数出二十六块钱，塞回到于莉手里：“这二十六，你拿着。自己留着，贴补家用，或者给孩子买点啥，别声张。”
于莉捏着那还有些烫手的二十六块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一种体己和关照。
她没推辞，低声说了句“谢谢”，把钱仔细塞进内衣口袋。
然后，她走上前，从杨大伟怀里接过孩子。
小家伙到了母亲怀里，立刻熟悉地往她胸口蹭。
于莉很自然地侧身坐到床边，解开衣襟，开始给孩子喂奶。
杨大伟就站在旁边，看着于莉低头喂奶时那温柔专注的侧影。
他也走到床边，挨着于莉坐了下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腰。
许久以后，杨大伟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闪身出来，又小心地掩好。
站在门口，他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屋里，于莉因为方才的劳累，已经搂着孩子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
孩子也睡得香甜，小嘴偶尔嚅动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的衣服，他迈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依旧没什么急事需要处理，他翻了翻文件，喝了杯茶，眼看着下班时间到了，便骑上那辆二八大杠，慢悠悠地蹬回了南锣鼓巷。
刚进院门，把车子支好，刚进回自己屋，娄晓娥就找过来了，脸上带着明显的不高兴，气呼呼地走到他面前。
“回来了？”她语气硬邦邦的。
“嗯，怎么了这是？谁惹着你了？”杨大伟看她这架势，心里猜到了七八分。
“于莉搬厂里住去了，这院里，我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了！”娄晓娥委屈地抱怨道，眼圈都有些发红，“张婶是好，可终究是长辈，有些话没法说。其他人……哼！”
杨大伟知道她指的是院里那些“禽兽”邻居。
于莉在时，两人同为孕妇，又都与杨大伟关系匪浅，自然能有些共同语言，互相排解。
现在于莉一走，娄晓娥顿感孤单。
他伸手想揽她的肩膀，被她气哼哼地躲开了。
“你在家不是挺好？有张婶精心照顾着，院里这么多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杨大伟试图劝解。
“那能一样吗？”娄晓娥打断他，“她们是她们，于莉是于莉！现在连个一起说说孩子的人都没了！”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
杨大伟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一软，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低声道：“那……怎么着？你也想跟她似的，搬厂里去住？”
娄晓娥闻言愣了一下，抬起泪眼看他。
搬去厂里住？像于莉那样？这个念头她之前没想过。
厂里条件肯定不如家里舒服，人也陌生，但……似乎确实能离杨大伟更近些，也能摆脱这院里一些让人不快的目光和议论，最重要的是，能和于莉做伴。
她蹙着眉头，认真思索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去，还是不去？
家里的舒适安稳。
厂里可能的自由和陪伴？
“……我想想。”她最终没有立刻回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纠结。
杨大伟看她这样，知道她动了心思，便也不催促，只是说道：“行，你慢慢想。不管在哪儿，都得把你和孩子照顾好了。想去的话，跟我说，我来安排。”
娄晓娥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扭身慢慢回了自己屋，背影里透着股拿不定主意的烦闷。
杨大伟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日子，安抚完一个，另一个又起了心思。
他摇摇头，也转身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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