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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快到下班的钟点了，杨大伟瞅准办公室没人的空档，从抽屉里拿出个早准备好的土布口袋，心神沉入那“老军医系统”，念头一动，五十粒用蜡封好的小药丸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袋底。他系好袋口，拎在手里，不显山不露水地出了门，径直朝李怀德的办公室走去。
敲开门，李怀德正端着茶杯看文件，见他进来，尤其是看到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厂长，您要的东西，我给送来了。”杨大伟把布袋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
李怀德放下茶杯，打开袋口往里瞥了一眼，脸上那满意的神色更浓了。他什么也没多问，直接拉开抽屉，取出早已备好的一沓钱，推到杨大伟面前：“拿着。”
杨大伟一看，连忙摆手：“李厂长，这……用不了这么多，上次您给的就够了……”
李怀德不由分说，拿起钱直接塞进他上衣口袋里，还顺手拍了拍，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亲昵：“让你收着就收着！跟我还来这套？这东西……是好东西，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以后，少不了还得麻烦你。”
杨大伟知道这钱推辞不掉，也不再矫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那……谢谢厂长！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吩咐！”
“行了，忙你的去吧。”李怀德挥挥手，重新拿起了文件。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杨大伟没直接回院儿。
他骑着车在厂区外绕了一圈，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心神再次沟通空间，下一秒，两条用草绳穿着的大肥鱼就挂在了车把上。他这才心满意足，蹬着车，不紧不慢地往回赶。
回到轧钢厂，正好赶上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车间。
杨大伟拎着那两条显眼的大鱼，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医务室。
丁秋楠刚脱下白大褂，正准备下班，看见他提着鱼进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
“喏，刚弄到的，新鲜着呢，晚上让阿姨做着吃，给你和叔叔添个菜。”杨大伟把鱼递过去。
丁秋楠还没接话，旁边另一位还没走的女医生就笑着打趣起来：“哎哟，丁大夫，瞧瞧你这对象，多会心疼人！这大肥鱼，可不好弄呢！真是让人羡慕啊！”
丁秋楠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杨大伟一眼，但还是接过了鱼，低声说了句：“又乱花钱。”
杨大伟只是嘿嘿一笑。
等丁秋楠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出了医务室。杨大伟又顺路去后勤仓库叫上了刚下班的大嫂李秀荷。三个人说说笑笑往家走。
回到家，父亲杨铁柱和大哥杨大刚果然都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屋里歇脚。杨大伟把车子支好，走进屋，开门见山地说：“爸，大哥，我琢磨了个事。”
两人都抬头看他。
“我今天寻思着，咱家是不是该再添置一辆自行车？”杨大伟说道，“你看，大哥现在在机械厂，大嫂在咱厂后勤，虽说都在一片，但走过去也得二十来分钟。要是大哥有辆自行车，以后就能驮着大嫂一起上下班了，方便，也省劲儿。再说，家里有急事用个车也方便。”
杨铁柱吧嗒着烟袋，没立刻说话，似乎在盘算。杨大刚眼睛却先亮了，他看了眼旁边的媳妇李秀荷，显然对这个提议很心动，但还是习惯性地先问价钱：“这……一辆新车得小两百吧？加上票，可不好弄。”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咱们就弄个二手的就行，新的太扎眼了。”杨大伟拍了下胸脯，“我这段时间跑采购，也攒了点，凑一凑应该够。主要是看你们觉得这事儿行不行。”
杨铁柱吐出一口烟，终于发了话：“大伟说的在理。大刚有了车，是方便不少。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张罗看看吧。”
杨大刚脸上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搓着手：“那……那敢情好！谢谢你了，大伟！”
李秀荷在一旁也抿嘴笑着，眼里满是期待。
看着家人高兴的样子，杨大伟心里也踏实下来，这自行车，必须得尽快搞到手了。
此时阎家，眼瞅着到了晚饭点，阎解成和于莉小两口，照例被唤到三大爷阎埠贵屋里吃饭。
一进门，就看见饭桌上早已摆好了阵势——每人面前一个灰色的玉米面窝头，旁边小碟里，工工整整码着两根寸把长的咸菜条，多一根都没有。
三大妈正拿着锅，往几个空碗里盛粥，那粥清汤寡水。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拿起一个窝头，慢条斯理地开口：“老话说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咱们家这口粮，那都得可着米粒儿下锅。解成，于莉，你们年轻，吃得多，但爹妈这儿也就这条件，一人一个，按量分配，公平合理。”
于莉低着头，没吭声，默默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窝头。这窝头个头不大，捏在手里感觉有点硬，显然是掺了不少麸皮。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就着那两根咸得发苦的咸菜条，努力往下咽。
那碗粥喝下去，不仅没觉得舒坦，反而更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一顿饭在沉默和算计中吃完，连碗沿都舔得干干净净。
小两口回到自己那间的小屋，关上门，外头的动静就清晰起来——隔壁杨大伟家似乎刚吃完饭，传来一阵欢快的说笑声，隐约还能闻到一点炖鱼的残留香气，勾得人心里发慌。
于莉坐在炕沿上，揉了揉依旧感觉空落落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点委屈，对阎解成小声抱怨：
“解成，你跟杨大伟，不都是厂里的采购员吗？你看人家，又是鱼又是肉的，晚上家里还说买自行车的事儿……你再看看咱俩，在你爸妈那儿吃个窝头都得按个儿数，咸菜还得论条分……这日子，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阎解成本来就在父母那儿憋了一肚子憋屈，被妻子这么一问，脸上更是挂不住，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你当我愿意啊？他杨大伟能跟我一样吗？人家那是野路子！有门道搞计划外物资，还能上山下套子打野味！那都是不上台面的东西！我……我走的可都是正经渠道，按规章办事！能比吗？”
这话他说得底气不足，声音越说越小。
什么野路子、上台面，不过是给自己没本事、搞不来东西找的遮羞布。
看着于莉那写满失望的脸，再对比隔壁的风光，一股恼火的气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最终烦躁地挥挥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嘟囔道：
“行了行了，别瞅着人家锅里的肉香了！各有各的活法！”
于莉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用，只能把剩下的半截话和着叹息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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