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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啸已经退到了墙壁内侧，他通过无人机的光幕，静静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爆炸点的火焰还在燃烧，油桶里残余的液体洒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两三米宽的火区。
火区正好卡在张猛队伍的南侧，挡住了那个方向上部分异变体的进攻路线。
但北面和东面的异变体没有减少。
它们不怕火，或者说，它们对火焰的恐惧远远比不上对人类血肉的渴望。
林啸观察着张猛的反应，张猛正在往四周看。
他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异变体的。
钢管在他手里像一根羽毛一样轻，但他此刻没有挥出去。
因为他在找，找偷袭他的人。
爆炸不是异变体造成的，火球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有人在暗处对他动了手。
“有人阴我们！”
张猛的吼声穿过战场的混乱传了上来。
“给我找出来！”
瘦高个子在劈翻一只异变体之后，快速扫了一眼周围。
他的目光掠过了控制室的二楼窗口，但窗口空荡荡的。
何芸早就退回了墙壁内侧，连影子都没留下。
瘦高个子没有在这个方向上多停留，因为他没有时间。
又有三只异变体从东面冲了过来。
张猛将愤怒压了下去。
他不傻。
现在最要命的不是那个偷袭者是谁，而是面前这堆疯了一样的怪物。
五个人重新收拢阵型，但阵型已经不完整了。
缺口太大，补不过来。
林啸看着光幕上的画面，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的目的达到了。
油桶爆炸不是为了杀张猛，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打乱他的节奏，让异变体群完成致命的突破。
两个人的战损，加上爆炸造成的心理冲击和阵型混乱。
张猛的队伍已经从“优势方”变成了“苟命方”。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对控制室里的黎明小队构成威胁。
而那些异变体，被张猛五个人的鲜血和动静牢牢吸引着，也不会分神来管二楼的人。
林啸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所有人听我说。”林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现在有一个窗口期。”
“异变体的注意力全在张猛那边。”
“我们从东侧窗口下去，走消防通道，绕回站台。”
“从现在开始，不说话，不发出声响，脚步放到最轻。”
钟琪立刻站起来，开始无声地组织队伍。
“等一下。”林啸又说了一句。
他将无人机的镜头扫向了更远的范围。
北面第二批异变体已经很近了，黑压压的一片，数量至少有二三十只。
而南面和东面，之前被清空的区域，暂时还是安全的。
“窗口期不会太长，第二批怪物一到，张猛那边会更乱，到时候有些异变体可能会溢出来，往其他方向跑。”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这个区域。”
他看了一眼时间。
站台倒计时还剩十一个小时出头。
“徐娅茗，你先下去，接应。”
徐娅茗没有废话，她走到东侧窗口，看了一下窗外。
窗口距离地面大约六米，窗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堆碎砖和钢构件。
不算好的着陆点，但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C级强化体质让她的骨骼和肌肉韧性远超常人。
六米高度，只要落点正确，不会受伤。
她翻过窗沿，双手抓着窗框外沿，身体悬空的一瞬，然后松手。
落地的声音很轻，徐娅茗一个翻滚卸掉了剩余的冲击力。
她站起来，长枪已经握在手里，迅速扫了四周一圈。
安全。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口，做了个手势。
“赵媛，你下去。然后是陈静。”
赵媛翻窗的动作没有徐娅茗那么利落，但也干净利索。
陈静在下落的过程中用一根丝线勾住了窗框，做了一个减速缓降，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接下来是你们。”
林啸看向孙萌和其他女孩子。
“陈静会在下面用丝线接你们，不要怕，闭眼跳就行。”
孙萌的脸色很差，但她没有哭，也没有说“我不行”之类的话。
她走到窗口，看了一眼下面，然后闭上了眼睛。
陈静的丝线在她下落到一半的时候兜住了她的腰部，将下降速度降到了一个安全的范围。
落地的时候赵媛伸手扶了一把，算是稳住了。
一个接一个。
四个女孩全部安全降落。
“瑶瑶，你下去，钟琪扶你。”
周瑶瑶和钟琪先后翻窗。
周瑶瑶在陈静丝线的辅助下落地，钟琪则是自己跳的，她的体能在这些天的训练中同样进步不小。
最后剩下林啸和何芸。
“何芸，你先走。”
何芸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论，翻窗下去了。
林啸是最后一个。
他将无人机召回，收入掌心。
然后他翻过窗沿，看了一眼北面的方向。
张猛的队伍还在厮杀。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火光和黑烟，以及隐约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和人类的嘶吼声。
林啸松手，六米的自由落体。
他的落地姿势很标准，膝盖弯曲、前滚缓冲，没有声音。
所有人都在了。
“走。”
一个字，队伍便动了起来。
林啸走在最前面，长撬棍握在右手。
徐娅茗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枪头朝前。
何芸在队伍中段偏前，赵媛殿后。
队伍阵型紧凑，间距不超过两米。
所有人的脚步都压到了最低限度。
鞋底和混凝土之间只有最轻微的摩擦声，混在工厂区本底的风声和远处的打斗声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沿着控制室东侧的消防通道原路返回，通道里昏暗，没有照明，但林啸没有开手电。
光源会暴露位置。
他凭借着记忆和脚下的触感，带着队伍在黑暗里快速穿行。
走了大约四十米，到了之前的T字路口。
林啸停了一步。
他放出无人机，让它贴着通道顶部飞了出去，做了一次快速扫描。
左侧通向设备堆场的方向空无一人，右侧通向控制室的方向，还能看到远处火光的余烬。
更远的北面，第二批异变体已经到了。
林啸在光幕上看到了一幕。
至少二十多只灰黑色的新一波异变体涌入了战场。
张猛的五个人被彻底淹没在了兽群之中。
他没有看到张猛倒下，但他也没有在画面上找到张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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