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教室里,已经有七八个孩子在教室里了,有的在玩积木,有的在画画,有的在哭。

    丹丹和茜茜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桌子是坏的,一条腿短了一截,用砖头垫着。

    椅子也是坏的,靠背上缺了一块,硌得后背疼。

    正在讲故事的女老师,看在眼里。

    丹丹没说话,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让缺的那块对着旁边。

    茜茜也没说话,坐下来,把手放在桌子上,端端正正的。

    齐迎春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们,嘴角微微翘起。

    。

    2月20日,是个礼拜天。

    早上九点多,齐薇薇跟凌和平就去火车站接站了。

    凌爷爷凌远志的火车,十一点半到站。

    “松鹤延年”那个院子,已经彻底休整好了。

    凌和平前阵子找了几个工人,把院子从头到尾修了一遍——屋顶换了新瓦,墙壁重新粉刷,门窗刷了漆,院子里的杂草拔干净了,还从花市买了几盆花摆着。

    正房的家具也拾掇一新——一张雕花木床、一个雕花大衣柜、一张红木八仙桌、几把红木椅子,都是实打实的古董家具。

    凌爷爷接到电报,就来了。

    齐薇薇站在站台上,远远地看着火车进站。

    蒸汽机车头喷着白烟,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响。

    车厢的窗户里探出许多脑袋,有的在挥手,有的在张望。

    火车停稳了,车门打开,旅客们拎着大包小包往下挤。

    凌和平领着齐薇薇往前走,凌爷爷在软卧车厢。

    到了。

    没别人下车。

    凌远志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走路带风。

    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威严。

    凌爷爷见到齐薇薇,几乎没认出来。

    他站在车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才不确定地问:“是……薇薇吗?”

    齐薇薇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他印象里那个黑瘦憔悴的女人了。

    她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呢子短大衣,围着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头发扎了两条辫子,脸上白里透红,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整个人像一棵吸饱了水的树,枝叶舒展,生机勃勃。

    齐薇薇甜甜道:“是我啊,凌爷爷!”

    凌远志拍手,脸上绽开笑容:“真好!我还说等我来了,每天给你炖药膳补一补呢!看来,你这已经补得差不多了!”

    齐薇薇有点不好意思:“我胖了是吧?前几天称了,我胖了足足十五斤!”

    她确实胖了。

    刚重生的时候,她瘦得跟竹竿似的,颧骨高耸,手腕细得跟柴火棍一样。

    现在脸蛋上有肉了,下巴也圆润了,整个人看起来健康了不少。

    凌和平从她身后走过来,接过凌爷爷的行李:“还是瘦。按照我们部队的标准体重,你还需要涨五公斤。”

    齐薇薇瞪了他一眼:“不能再胖了,不然我走路都要喘了。”

    凌爷爷哈哈大笑,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又看了看齐薇薇,目光里满是欣慰。

    “凌爷爷,一路上顺利吗?”齐薇薇问。

    “顺利得很,老子这个级别,能不顺利吗?”

    凌爷爷是老革命,老资历了。

    他十六岁参军,打过鬼子,打过老蒋,抗美援朝的时候是团长,身上好几处枪伤。

    退休前是鲁省军区的副司令员,虽然退了,但级别在那儿摆着。

    的确顺利。

    得知他要出行,鲁省铁路部门如临大敌。

    直接清空了前后三截软卧车厢,乘务员和乘警加倍。

    昼夜巡逻。

    当然,这些凌爷爷不知道。

    他还在奇怪,为什么火车空驶率这么高,准备落地了就给鲁省军区写封信反应一下,这个列车肯定是站点设计不合理。

    “软卧车厢就我一个人,前后几节车厢都没人,这不是浪费吗?”

    凌爷爷皱着眉头说,“这些铁路部门的人,搞什么名堂。”

    齐薇薇和凌和平对视一眼,他们是提前被打电话知会过的,都忍着笑没说话。

    凌和平岔开话题:“爷爷,咱们赶紧回去吧。齐爷爷一家人都在院子里等你呢!他们做了好多好吃的!”

    凌爷爷眼睛一亮:“好好好!我可是真饿了!火车上的饭,不顶饱!”

    警卫员小李,蹒跚着,带着两个列车员来了,三人都拎着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吉普车的后备箱都被装满了。

    就这样,小李怀里还抱着个比他坐下都高的大包,里面装着凌爷爷的被褥、衣服、大量的书籍,甚至还有一坛子鲁省特产的红枣酒。

    凌和平引着凌爷爷走了两步,发现齐薇薇没跟上来,回头一看,齐薇薇正站在站台上发呆。

    “薇薇,发啥呆呢……”

    齐薇薇有点恍惚。

    她重生之初,就是坐着火车去了鲁省,找回了女儿,才有了接下来这所有的事。

    她记得很清楚,就是在这个站台。

    大哥陪着她上火车,凌和平冒充小李来接站。

    那时候她心里全是恨,满脑子都是怎么报复唐爱军、唐甜甜、唐渠一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把前世的错都纠正过来。

    现在,快半年过去了。

    女儿找回来了,婚离了,唐甜甜进了监狱,爸妈的工作都稳了,三姐也回来了,甚至那个小宝都安置好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时间真快啊。

    然而,唐甜甜的话依然悬在她心头——齐家十九口人……

    她摇摇头,把那些纷繁的思绪赶跑,快步追上去。

    “凌爷爷,您坐副驾!别,就您坐!看看京市现在的样子!”

    凌爷爷也不推辞,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吉普车驶出火车站,拐上长安街。

    凌爷爷看着窗外的街景,嘴里念叨着:“嗯,变化不小。这个楼是新盖的吧?我以前来的时候还没有。”

    “那是京市饭店,前年盖的。”凌和平说。

    “哦,京市饭店。听说里头住的都是外宾?”

    “对,涉外宾馆。”

    凌爷爷点了点头,又指着远处的一个塔楼:“那个呢?那是干啥的?”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