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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梦。”

    齐薇薇握住女儿的小手,声音温柔,“妈妈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茜茜也快人快语地答道:“不是梦!我保证不是梦!”

    旁边船上的齐阳听到了,大声说:“梦哪有这么长的?!你们都回来这么多天了,如果是梦,早醒了!”

    齐星也附和:“梦里的好事和坏事,都是一会儿就过去了。真不是梦。”

    茜茜重重点头:“姐姐,真不是梦。咱们啊,这次是真的掉进蜜罐了!”

    掉进蜜罐了。

    这话从一个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格外让人心酸。

    齐薇薇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凌和平适时岔开话题:“孩子们,看那边,有残荷。”

    他指着湖边一片枯萎的荷塘。

    荷叶已经枯黄,耷拉着,茎秆折断了,但在冬日阳光下,有种别样的凄美。

    “残荷?”丹丹歪着头,“是什么?”

    “就是夏天开荷花的那种植物,到了冬天,花谢了,叶子枯了,就叫残荷。古人最喜欢这种风景了。”

    凌和平耐心解释,

    “别看现在不好看,等到明年夏天,又会开出漂亮的荷花。”

    “明年夏天……”丹丹喃喃重复,眼睛里有了光彩,“妈妈,明年夏天我们还来划船,看荷花,好不好?”

    “好。”齐薇薇点头,“每年夏天都来。”

    船在湖心慢慢划着。

    阳光,湖水,远处的山,近处的残荷,还有孩子们的笑声。

    一切美好得像幅画。

    中午,他们在湖边找了片空地野餐。

    陈红丽带了块大油布铺在地上,大家围坐在一起。

    吃的很简单——韭菜盒子,是早上陈红丽和陈红霞一起包的,皮薄馅大,煎得金黄,用油纸包着,还温着。

    还有煮鸡蛋,咸菜,馒头。

    “条件简陋,将就着吃点。”陈红丽笑着说。

    “这还简陋?”齐壮壮咬了一大口韭菜盒子,满嘴油香,“比我们在家吃得好多了!”

    马蓝也点头:“是啊,陈姨手艺真好,这韭菜盒子真香。”

    梁冰开了一瓶二锅头,给男人们倒上:“天冷,喝点暖暖身子。”

    齐薇薇不喝酒,陈红丽给她倒了杯热水。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丹丹和茜茜吃得很香。

    她们以前在裁缝家,别说韭菜盒子,连白面馒头都很少吃。

    此刻捧着温乎乎、油汪汪的韭菜盒子,小口小口地咬着,脸上全是满足。

    “妈妈,真好吃。”丹丹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沾着油。

    齐薇薇拿手帕给她擦嘴:“慢慢吃,别噎着。”

    正吃着,茜茜忽然拉了拉齐薇薇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想吃糖葫芦。”

    她指着不远处的售票处。

    那里有个小窗口,挂着牌子,卖糖葫芦和糖稀。

    红彤彤的糖葫芦插在草把子上,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诱人极了。

    丹丹也看到了,吞了吞口水,但没敢开口。

    她比妹妹更胆小,更怕惹妈妈不高兴。

    齐薇薇看了看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心里一软。

    “好,妈妈去买。”

    她站起身,朝售票处走去。

    凌和平也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去。”

    两人走到售票处。

    卖糖葫芦的是个老大爷,裹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子,正靠着墙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眯着眼睛:“要啥?”

    “糖葫芦怎么卖?”齐薇薇问。

    “五分钱一串。”老大爷指了指草把子,“糖稀一根一分。”

    “要十串糖葫芦,这盒糖稀都给我吧。”齐薇薇说。

    老大爷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凌和平,没多问,开始数糖葫芦。

    凌和平掏出钱付了。

    齐薇薇捧着十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凌和平拿着那盒糖稀,回到野餐的地方。

    “哇——!”

    孩子们都欢呼起来。

    齐薇薇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串糖葫芦,剩下的给大人们分。

    糖葫芦是秋天新下来的山里红做的,个头不大,但裹着厚厚的糖衣,咬一口,又酸又甜,糖衣脆脆的。

    糖稀是麦芽糖熬的,装在小铁盒里,黄澄澄的,黏稠稠的。

    陈红丽拿来几根小木棍,教孩子们怎么玩——用木棍挑起一点糖稀,在空中转圈,拉出长长的丝,比谁拉得长。

    孩子们立刻被吸引了,人手两根小棍,玩得不亦乐乎。

    丹丹和茜茜也加入了。

    她们从来没玩过这个,笨手笨脚的,糖稀总是掉,她们慌忙用小手接住,塞进嘴里。

    孩子们都笑得特别开心。

    齐薇薇坐在旁边看着,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

    这才是生活。

    有阳光,有湖水,有笑声,有家人。

    而不是在那个冰冷的小院里,当牛做马,被欺骗,被侮辱。

    “妈妈,你看我拉得长不长?”茜茜终于成功了,她举着小棍,上面挂着一条细细的糖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长,真长。”齐薇薇笑着夸她。

    茜茜得意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就在这时,一个人远远跑了过来。

    脚步很急,气喘吁吁。

    是王东。

    他穿着军装,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跑到众人面前时,他先是对着梁冰敬了个礼,然后转向齐薇薇,脸色很难看:

    “齐同志,能借一步说话吗?”

    齐薇薇心里一沉。

    她站起身,跟着王东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凌和平也跟了过来,站在她身边。

    王东喘了几口气,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压着怒火:

    “齐同志,他们……他们说,那张保证书……不小心丢了。让我来问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齐薇薇眼神一冷。

    丢了?

    果然。

    她不动声色,问:“谁说的?”

    “部队保卫处的人。”王东拳头握得很紧,指节发白,“他们说,保证书交接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现在找不到,问你这儿还有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唐爱军跟唐甜甜的关系。”

    齐薇薇心里冷笑。

    不小心丢了?

    骗鬼呢。

    看来,要保证书果然是唐渠的手笔,目的是彻底摘出唐爱军。

    保证书一丢,唐爱军跟唐甜甜通奸的证据就少了一份,唐甜甜的认罪书里又把责任全揽了,唐爱军就彻彻底底能全身而退了。

    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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