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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连续多日高强度的侦察和筹备,行动前夜,李㓦圣和傅芠强迫自己好好休息了一天。他们谢绝了一切不必要的打扰,甚至连铺子都没有去。
天色刚擦黑,傅芠便将有些困倦的宁儿送到了静宜房里。
“宁儿今晚跟姑姑睡好不好?姑姑给你讲新故事。” 静宜虽然有些奇怪,但见嫂子神色如常,只当是哥嫂想独处,便欣然答应,抱过了揉着眼睛的小侄女。
安儿也懂事没有缠着两人,自己温习了功课后便安静睡去。
小院早早熄了灯,陷入一片静谧,只有忠伯偶尔轻微的咳嗽声。
然而,卧室内的两人却毫无睡意。
油灯早已吹熄,他们和衣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将整个行动流程在脑海中反复预演,直到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连可能的意外和应对措施都推演了数遍。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两人悄然起身,换上全套的夜行衣——深灰色粗布衣裤,袖口裤腿扎紧,脸上和手上涂抹了深色锅底灰。
傅芠将长发紧紧盘起,用布包好。
李㓦圣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手枪、匕首、绳索和几个必要的工具。
傅芠又检查了一下空间,里面除了放置了武器和少量应急物品外,所有格子都被用汽油浸透的干稻草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稻草被仔细捆扎成易于抓取和抛掷的小捆,占满了格子。
“阿芠,准备好了吗?”李㓦圣压低声音,在黑暗中握住傅芠的手。
“圣哥,准备好了,可以走了。”傅芠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李㓦圣轻轻挪开衣柜,露出后面隐藏的砖墙,按照特定的顺序按下几块砖石。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幽深寒冷的石阶。
这是他们小院直通城外乱葬岗秘道的入口,也是他们今夜行动的起点。
踏入秘道,身后的暗门悄然闭合,将温暖的家隔绝在外。
地道内空气阴冷,带着土腥味。
李㓦圣把强光手电调大光线照亮脚下。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轻捷,在蜿蜒曲折的地道中快速穿行。
这条路他们早已走过多次,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出口。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抵达了秘道石室。
没有停留,两人直奔乱葬岗出口,来到空坟包,李㓦圣侧耳倾听良久,确认外面只有风声,才小心推开伪装的石板。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荒野特有的土腥气和草木腐朽的味道。
他们置身于乱葬岗那座巨大坟茔的阴影中。
夜空依旧无月,星光黯淡,正是行动的最佳掩护。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辨明方向,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滑下了坟坡,找到了那条干涸的河沟入口。
跳入沟底,踩在冰冷的碎石和冻土上,他们开始了第二段潜行。
河沟蜿蜒,行走艰难,但两侧高耸的土岸提供了绝佳的保护。
寒风在沟顶呼啸而过,更显得沟底世界的寂静和隔离。
他们尽量放轻脚步,但碎石偶尔的滚动声还是让他们心头一紧。
时间在紧张的行进中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前方出现了砖窑厂那比夜空更浓重的轮廓。
他们停下脚步,伏在沟沿,仔细倾听观察。
砖窑厂方向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岗亭的灯光比昨夜似乎更暗了些,几乎像要熄灭。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先收取位于棚区最深处、远离岗亭、且在伪军视线盲区内的那部分粮食。
李㓦圣率先爬上沟沿,借助土埂和枯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铁丝网缺口。
那个锈蚀的缺口在夜色中如同张开的嘴巴,等待着猎物。
他用特制的钳子轻轻剪断几根铁丝,缺口扩大到足够一人通过,然后向沟底的傅芠发出信号。
傅芠迅速跟上,两人如同游鱼般滑入棚区。
浓重陈腐的粮食味道混杂着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黑暗中,那一袋袋粮食如同沉睡的巨兽。
两人蹲在阴影中,仔细观察着岗亭方向。
鼾声隐约传来,守卫应该是睡着了。
“我们开始吧?”李㓦圣低声道。
“嗯,我去收取,你在这警戒。”傅芠小声回道。
“好,那你小心点。”
“知道了。”
傅芠直奔最里面、堆积得最高的一处粮垛。
李㓦圣在外围警戒,耳朵捕捉着岗亭方向的动静。
傅芠心念一动,开始快速收取粮食。
只见一袋袋沉甸甸的麻袋,如同变魔术般,凭空消失在她指尖触及的地方。
为了不引起注意,她只收取外围的粮垛,留下靠里的部分。
随着粮食被收走,空间里预存的浸油稻草被置换出来,整齐地堆放在原处。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夜风穿过破败棚顶的呼啸。
第一轮收取完毕,大约收走了一半粮食。
傅芠额上已渗出细汗,这不仅需要体力,更需要对空间的精确控制。
“圣哥,好了。”
“那我们撤。”
李㓦圣估摸了下时间,应该过去有一刻钟。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河沟,快速向乱葬岗方向撤离。
回到秘道石室时,傅芠立即将收取的粮食全部放出,一万五千斤粮食堆满整个石室。
李㓦圣看傅芠这么冷的天,累的满头是汗,他拿袖子给她擦了一下,搂着她的肩膀靠坐在粮袋上。
“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去收取剩下一半,不然你的身体吃不消。”
他递了个水壶给她。
傅芠接过,喝了口水,擦去额头的汗:“稻草上的汽油味很大,会不会被发现?”
“应该不会,”李㓦圣说,“棚区本身就有霉味,而且夜风大,能吹散气味。”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两人再次出发,进行第二次,也是计划中最关键、最危险的一次搬运——要将剩余的所有粮食一扫而空,并完成点火。
再次穿过漫长的秘道和河沟,回到砖窑厂外围时,时间已过去近一个时辰。
岗亭的灯光依旧昏暗,死寂依旧,只有风刮过破败棚席的呜咽声,如同鬼哭。
两人依旧从缺口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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