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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闻到伪军身上传来的劣质烟草味,听到他们沉重的呼吸声。“这破地方,除了这些发霉的破烂,能藏个鬼!连只野猫都嫌味儿大!”
“行了行了,别磨蹭了,去前面路口看看,抽根烟..........”
抱怨声和脚步声逐渐远去,手电筒的光柱也消失在巷口。
李㓦圣却没有立刻动弹,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静止。
果然,过了不到一分钟,一个伪军去而复返,嘴里嘀咕着“差点忘了检查这边”,用手电筒又朝着几个角落晃了晃,确认无误后,才真正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李㓦圣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真是千钧一发!
他悄无声息地退回到巷口,与傅芠汇合。
两人在阴影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失望。
“不能进去了?”傅芠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嗯,”李㓦圣面色阴沉,“窗子加了铁栅,后门换了重锁,还有可能装了警报,巡逻队也增加了频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刚听他们的意思,邮局新进了重要设备,戒备等级提升了。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
发报计划被迫中止。
他们冒着风险出来,却连邮局的门都无法靠近。
“先回去再说。”李㓦圣当机立断。
留在这里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夜色依旧深沉闷热,蝉鸣再次在耳边响起,但他们都无心顾及。
情报如同烫手的山芋,积压在手中,却无法送出。
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安全的联络渠道。
否则每拖延一分钟,根据地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这个夏夜,注定无眠。
~~~~~~~~
就在李㓦圣和傅芠快要接近小院后巷时,李㓦圣猛地拉住傅芠,迅速闪身贴紧墙壁,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硬物上。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前方巷口拐角处——那里,似乎有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对方显然也极其警觉,几乎在同一时间隐匿了身形。
深夜的巷子陷入死寂,只有风声掠过屋檐。
双方都在暗处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
李㓦圣将傅芠护在身后,缓缓移动,试图寻找角度观察。
就在他准备冒险探头时——
“是我,少爷。”阴影里,传来阿默刻意压低的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也传来,是狗子:“少爷,我们回来了。”
李㓦圣和傅芠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但随即涌起更大的疑惑和担忧。
按照计划,阿默和狗子应该早就回来了,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起?
两人从藏身处走出。
“出了什么事?”李㓦圣沉声问道,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阿默和狗子脸上不仅有着奔波一天的尘土,神色间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
“少爷,情况有变,回去细说。”阿默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几人迅速来到院门前,按照约定好的节奏,轻轻敲响了门环。
片刻后,门内传来忠伯警惕的声音:“谁?”
“忠伯,是我们,都回来了。”傅芠低声应道。
门栓轻响,院门开了一条缝,忠伯苍老而警惕的脸庞出现在门后。
几人鱼贯而入,忠伯立刻将头探出门外,仔细打量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小巷,这才迅速将门关上,落下重栓。
几人没有停留,直接进入了堂屋。
忠伯默契地没有多问,转身去灶房给几人准备吃的。
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隅黑暗,也照亮了阿默和狗子脸上更加明显的疲惫和惊惧。
他们的衣服甚至有些地方被勾破,沾着草屑和泥土,像是经历了激烈的追逐或长时间的野外潜伏。
李㓦圣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碰到了一起?”
阿默和狗子对视一眼,狗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未褪的后怕,“少爷,少奶奶,出事了,我们........我们去晚了。”
傅芠的心猛地一沉。
阿默接过话头,语气沉重:“我快到铁匠铺那条街口时,就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我躲在对面的巷子里观察,看到铺门虚掩着,门口地上.......有没打扫干净的血迹!
没过多久,就看到两个穿黑褂子的从里面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说‘又是个硬骨头,什么都没撬出来’。”
“我当时就知道坏了,里面的人恐怕已经........”阿默的声音低沉,“我没敢久留,正准备撤离,却发现街口多了两个生面孔,像是在蹲守。我绕了好几条巷子,差点被堵在死胡同里,好不容易才借着晾晒的衣物甩掉他们。”
狗子的经历同样惊险:“学堂那边也一样,我还没靠近,就看见学堂后门停着辆黑篷汽车,几个神色凶悍的人在附近转悠。我认得其中一个塌鼻梁,是警察局侦缉队的!
感觉不对劲我就赶紧撤了,在回来的路上,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绕了很远的路,结果在城西的清水桥附近,意外碰到了同样在绕路的阿默哥。”
李㓦圣的脸色变得铁青。
敌人的动作太快了!
名单上的同志危在旦夕!
“我们碰头后,不敢大意,担心有人跟踪,又不敢直接回家,怕把尾巴引来。”狗子继续道,“就在城外附近林子里躲到了天黑,确认没什么事后,才分头绕了大圈子回来的。”
傅芠倒吸一口凉气,不仅为“青山”和“布谷”的遭遇感到悲痛,也为阿默和狗子的机警和险象环生感到后怕。
“今天辛苦了........真是万幸,你们能安全回来。”傅芠对着两人道。
这时,忠伯端来了面疙瘩汤和几个杂粮馒头。
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凝重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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