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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远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挪回养老院东区三楼的房间。腿软得像刚煮熟的粉条，嗓子眼儿也干得冒烟，可心里头那股劲儿还没散。刚才在小花园唱完那首《花开花落》，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唱歌，是在给两段快锈死的人生上润滑油——嘎吱嘎吱响，但轮子转起来了。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差点把床板压出个坑。闭眼喘了半分钟，忽然觉得头皮一阵痒，像是有小蚂蚁在爬。他抬手一摸，指尖蹭到几缕发丝，愣了一下。
“这啥味儿？”他嘟囔着，把头发往眼前一拽。
阳光从窗缝里斜劈进来，照在他手里那撮白毛上——可根部，居然连着一段乌黑发亮的新茬！
“我操？”秦怀远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动作利索得差点闪了腰，“返老还童这玩意儿还真不是系统忽悠人的？”
他连滚带爬冲进洗手间，扒着洗漱台往镜子里瞅。这一看，直接愣住。
脸上那层褶子，像是被谁偷偷熨过一遍，虽然没彻底平，但明显紧实了。眼窝也不再塌得像个废弃矿井，下颌线隐约能切鸡蛋了。最离谱的是那一头白发，现在活脱脱成了“黑白配”——跟熊猫脑袋似的，黑白分明。
“系统！”他猛地拍了下镜子，“你装死是吧？出来验收成果！”
空气微微一震，一团橘黄色的虚影慢慢浮现，胖乎乎的猫脸，尾巴尖带撮白毛，正是系统精灵。
“任务完成。”猫嘴一张一合，声音断断续续，“奖励发放……当前年龄下调一岁。”
“一岁？”秦怀远瞪眼，“就一岁？我唱那么费劲，腿都快断了，你就给我一岁？你这系统是不是批发的？地摊货？”
系统精灵懒洋洋甩了甩尾巴：“……促成一对真爱，返老还童一岁。规则写得明明白白，宿主别想薅羊毛。”
“那你倒是早说啊！”秦怀远指着自己脑袋，“你看我这发型，像不像城乡结合部理发店门口那根旋转灯柱？一半红一半蓝，我是要上夜班还是去跳广场舞？”
系统精灵眯眼看了看：“……挺精神。”
“精神你大爷！”秦怀远气笑了，转身又凑回镜子前，左脸右脸来回拧着看，“哎你别说，我这鼻梁还挺挺的啊？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有这眉毛，浓了！黑了！活了！”
他越看越上头，干脆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一顿猛拍。
“来，笑一个。”他咧嘴，“哎哟这酒窝，藏得够深啊！年轻时候都没这么明显！”
“宿主。”系统精灵突然开口，语气严肃，“请保持清醒。”
“清醒？我现在清醒得很！”秦怀远自拍三连拍，还加了个美颜滤镜，“哎你看看这个角度，像不像四十出头的成熟型男？你说我要是去参加相亲节目，能不能抢婚恋市场头筹？”
“剩余待牵线目标：九对。”系统精灵冷冰冰抛出一句，“请继续努力。”
秦怀远笑容瞬间凝固，手机“啪”地掉进洗脸池。
“九对？！”他声音陡然拔高，“我还以为做完这对就能退休养老，结果你这是给我签了终身劳动合同？无限续杯？永动机？”
“本系统只负责执行规则。”系统精灵尾巴一甩，“不负责安慰情绪脆弱的老头。”
“老头你个头！”秦怀远抄起毛巾就要砸过去，手伸到一半想起这是虚影，砸了也疼不着对方，悻悻收回，“我说你这系统有****？我刚唱完一首歌，体力透支，精神受损，情感消耗，你现在告诉我还得再来九次？你不如直接给我判个无期徒刑算了。”
“建议宿主调整心态。”系统精灵淡淡道，“毕竟，你曾经是个八十二岁的垂死之人。”
“那会儿是那会儿！”秦怀远梗着脖子，“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有黑头发！有下巴线！嗓子还好使！我凭什么还得给人当红娘？我又不是婚介所KPI考核员！”
他说着又凑回镜子前，捏了捏脸颊：“哎你别说，这皮肤弹性真不错，掐一下能弹回来，跟果冻似的。”
“温馨提示。”系统精灵突然炸了下尾巴，“每促成一对，除年龄返还外，还可获得对方情感属性加持。”
“哦？”秦怀远眼睛一亮，“啥意思？比如我帮个拳击手谈恋爱，我能变猛男？”
“有可能。”系统精灵顿了顿，“也可能获得‘耐心’‘细心’‘爱做家务’之类。”
秦怀远立马蔫了：“那算了，我宁可要肌肉。”
“另外。”系统精灵补刀，“若中途放弃任务，已返还年龄将逐步回退。”
“啥？！”秦怀远差点跳起来，“你还带回收的？黑心商家都没你狠！我辛辛苦苦返老还童，你还敢往回扣？你这是霸王条款！违法的！我要举报你到消费者协会！”
“本系统不受工商管辖。”系统精灵说完，投影开始闪烁，眼看要消失。
“等等！”秦怀远急了，“至少让我多照会儿镜子！我这变化太大，得适应适应！人生第一次返老还童，不得留点影像资料？万一以后回退了，我连个念想都没有！”
系统精灵飘在半空，尾巴轻轻一摆：“……别浪费。”
话音未落，身影彻底消散。
秦怀远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洗手间，忽然叹了口气。
“合着我图个啥？”他喃喃道，“以前是被人背叛，含恨退圈；现在是被猫奴役，强行上岗。我这不是重生，是转岗——从音乐教授变成专业月老，附带音响设备维护。”
他慢吞吞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下，床垫发出一声疲惫的**。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新长出来的黑发，触感顺滑，带着生命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层老年斑淡了不少，指节也不再泛黄。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小声嘀咕，“只要别让我去给广场舞大妈配对就行。上次见她们抢C位，打得比武林大会还凶。”
他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俩老人听完歌，眼神都快焊在一起了。我站边上都感觉有火花滋啦冒。这种场面，比拿奖还爽。”他嘿嘿一笑，“至少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台上，底下全是等着看我摔跤的人。”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搂进怀里。
“九对是吧？”他冲着空气扬了扬下巴，“行啊，来就来。反正我现在越来越年轻，搞不好等第九对成了，我直接变回二十岁小鲜肉，到时候开个演唱会，票卖到天价，气死楚云飞那孙子。”
他越想越美，差点哼出调来。
正得意间，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怀远耳朵一动，立刻闭眼装睡，呼吸放得又轻又缓。
门把手转动。
他知道，肯定是护工小周来查房了。这小子最近总偷看他，眼神贼兮兮的，八成已经发现他不对劲。
门开了条缝，一道黑影探进来，小心翼翼。
秦怀远不动声色，眼角却悄悄抽搐了一下。
来了来了，戏精时间到。
他故意打了个轻微的呼噜，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外面那人顿了顿，蹑手蹑脚往里走了两步，然后——
“秦大爷？”小周压低声音，“你……你头发咋黑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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