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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谢知鸢身上实在是疲倦,可她还是撑着烧了热水,又熬了药。先喝药,接着脱光衣服进了浴桶,闭着眼睛休息,直到浴桶里的水慢慢变凉,这才舍得出来。
换上干净的寝衣,对镜涂抹着身上牙印。
尤其是锁骨,那一排排的,数都数不过来。
涂完锁骨,又要涂肩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够不着,正欲放弃,肩胛的牙印突然感受到一丝凉意。
她吓得赶紧拢好衣服,拿起梳妆案上的雕花盒子砸了过去。
翠柏躲闪不及,挨了结实的一下,额头瞬间红了起来。
“装什么!白日勾着郎君宣淫,现在又摆出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黄花大姑娘呢。”
谢知鸢气的发抖,抄起桌上的东西又砸了过去,这次被他躲开了,只好愤愤的瞪着他。
没成想翠柏却走了过来,伸手在她光洁如玉的脸上摸了把,“又滑又腻像玉一样,怪不得郎君这么喜欢你呢。”
“滚开!”谢知鸢抄起案上的剪刀挡在胸前,谨慎的看着他。
翠柏冷笑一声,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谢知鸢松下心,刚要放下手中的剪刀,看见对方在门口停下,又举了起来。
“对了,忘了告诉你。等郎君腻了你,会将你上次给我和青松。”
咣当——
手中剪刀落地,谢知鸢像是被人捏住了气管,有些喘不气。
她之前只想过居恒腻了就会放过她,由着她嫁娶,没成想竟然是这样,肥水不流外人田。
当真是可怕之极!
即便大唐民风开放,她也做不到一女侍二夫,更何况是同时伺候两个男人。
她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从没在任何一本书里看过可以委身这么多男人。
这对男人来说是赏赐,对女人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居恒腻了把她送给青松和翠柏,那这兄弟二人腻了呢?把她交给更下等的奴仆?
她是什么?
简直比窑子的暗娼还不如。
已经不是侮辱那么简单了,分明是没有把她当人看,她好好一良家女,就因为走了捷径,就要被当成娼妓送来送去。
比委屈来得更快的是羞辱,灭顶的羞辱。
谢知鸢抹了把脸上的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等不到开春了,等过了年就把阿弟送走!要多赚钱,多赚一些钱!”
只一刹那便想好了,等到过了年就把谢知鹭送去京城赶考,提前去赶考的学子们很多,居恒那边不会起疑。到时候她在假借送弟弟赶考的名义,与弟弟一同进京。
到了京城便如泥牛入水,任凭他居恒在白鹿镇只手遮天,到了京城也无法施为。
毕竟京城可是一青砖下去能砸死好几个阆中的。
谢知鸢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连逃亡的路线都想好了,现在只差银子。
她将居恒送的那套绸缎衣服叠好放进包袱里,那这金簪也一同放了进去。
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护着手里的包袱,直奔镇上最大的当铺。
当铺的柜台很高,她只好掂着脚将包袱递上去,“劳掌柜看看,这些能换多少银子?”
老掌柜慢慢悠悠的打开包袱,惯常问道:“死当还是活当?死当价高一些,却不能再赎回了,活当…”
“死当!”谢知鸢斩钉截铁道。
老掌柜点点头,加快打开包袱的速度,只一眼便合上,忙将包袱推了下来,“你这娘子,怕不是要害死我!”
谢知鸢不明所以,刚要开口,就见小厮拿着扫把出来赶人了,她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才出了门就被一个乞丐打扮、浑身臭哄哄的疯女人抓住,她头发上满是污垢,从前往后梳着挡住大半张脸,脸上更是粘着灰绿色的泥沟,根本看不清面容。
“对不住!对不住!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
谢知鸢被她吓到了,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快步往前跑,生怕这疯子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一下跑出去两条街,转头一看,终于没了那疯子的踪迹,这才扶着柱子喘粗气。
手上的触感不太对,四周也遍布着焦糊味儿,她抬起头。
这才发现,面前老大一块地方黑漆漆,除了自己扶着的那支立柱还立着,其他柱子全都烧成了焦炭,横七竖八的躺着。
一条边是遭遇了大火的。
“小娘子,你是找这家绣楼的掌柜吗?”一个好心的大娘走了过来。
谢知鸢更疑惑了,“绣楼?您是说这里是绣楼吗?”
大娘点点头,“是啊,这可是咱们白鹿镇最大的绣楼,原来的掌柜娘子多好的人呐,可惜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绣楼烧成了这幅鬼样子,掌柜的也疯了…”
“什么…”谢知鸢想起刚刚拉着她的那个疯女人,怪不得觉得有些面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谢知鸢瞳孔骤缩,想到冰湖中被强迫笑着活活冻死的丫鬟们,又想到被强行灌药导致大出血的周清瑶,那掌柜娘子怕不是也是因为自己,毕竟自己去县令府做工就是她介绍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谢知鸢想知道,想弄清楚,想看看到底是掌柜娘子对不起她,还是她连累了掌柜娘子。
马不停蹄的又跑了回去,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在一条臭气熏天的窄巷里看见了正在吃泔水的她。
肚子里的疑问一瞬间就没了。
谢知鸢慢慢走了过去,掌柜娘子,立刻低下了头,傻呵呵的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接着掏泔水。
“别吃那个了,买点想吃的吧。”谢知鸢蹲下身子,将一小块银子塞到她手里,就像前几日自己找不到活干,她给自己塞银子一模一样,连银子的大小都是一样的。
轮回因果,善恶有时。
做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窄巷,只听身后传来巨大的悲鸣,犹如杜鹃啼血。
谢知鸢叹了口气。
“小娘子,你怎么跑那么快呀,我还没跟你说完呢。”大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接着八卦,“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我这还有一个更吓人。”
大娘眯起眼睛,阴森森的说道:“县令夫人半夜被人扔到了荒山上,浑身都是血,听诊病的大夫说,是吃了极寒的东西,以后再也不能有孕了。我瞧着,不像是吃了东西,倒像是有鬼。”
突然感觉后背发凉,谢知鸢缓缓转身,一双幽森的眼睛正怨毒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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