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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传来的那个夜晚,朱十八睡得格外踏实。鞑靼主力被围,可汗插翅难飞,漠北平定只是时间问题。
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连像样的刀都举不稳,更别说挡住朱棣的铁蹄了。
而下一步,就是将枪口对准瓦剌。
鞑靼完了,瓦剌就是下一个。
等朱棣他们腾出手来,往西一推,瓦剌的草场、马群、人口,全是大明的。
打完瓦剌,新疆和西藏也能顺势收进来。
到那时候,华夏的版图才算真正完整。
第二天一早,他把毛骧叫进帐篷。
“老毛,派个人去给燕王传话,就说咱们明天打道回府了。让他接下来的仗小心点,别大意。”
毛骧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狂喜,差点没蹦起来。
“臣这就去办。”
说完,这货就嗖的一声转身跑了出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朱十八摇摇头,走出帐篷。
鞑靼的主力已经覆灭,剩下的残部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草原上的仗,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他留在这里帮不上忙,还得让朱棣分心总是担忧他的安危。
不如早点回去,把这几天的观察结果整理出来,让工研院的师傅们改进装备。
护卫们听说要回程了,个个喜形于色,收拾行装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毛骧更是亲自上阵,把朱十八的衣物、笔记本、望远镜、手铳,一样一样清点清楚,装进木箱,装上马车。
一个时辰后,车队出发了。
朱十八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营地。
帐篷已经拆完了,只剩下空地上那些被踩倒的草和几堆篝火的灰烬。
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干草的味道。
他放下车帘,马车颠簸着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返程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得多。
毛骧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天就赶回应天,但他不敢把马车赶太快,怕颠坏了郡王。
即使这样,车队还是像一阵风一样掠过草原,把来时的路重新碾了一遍。
来的时候走了好几天的路程,返程只用了不到四天。
第四天傍晚,北平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上的旗帜在暮色中隐约可见,城门口的百姓依旧熙熙攘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马车在燕王府门前停下。
朱十八没有进府,直接让车夫往北平车站赶。
毛骧愣了一下:“郡王,您不歇一晚再走吗?”
朱十八说摇摇头:“不歇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北平车站的站台上,蒸汽机车已经等在铁轨上了,烟囱冒着白烟,锅炉呼呼作响。
来到车站,朱十八直接登上了车厢,毛骧指挥护卫们把行李搬上车,自己则守在车厢门口,扫视着站台上的每一个角落。
汽笛拉响了,一声长鸣。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蒸汽机车驶离北平站,向着济南的方向驶去。
朱十八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北平城一点一点变小,城墙、城楼、旗帜,最后都融进了暮色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北平,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了。
不过,应该不会太久的。
接下来的路程,朱十八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们到了济南之后休整了一天,第二天继续乘坐马车前往徐州。
到了徐州后换上蒸汽机车,继续走。
在凤阳站停了半个时辰,朱十八下去活动了一下,吃了个饭后他们继续出发。
终于,应天站在望了。
汽笛拉响,一声长鸣。
朱十八站起来,走到车窗边,看着远处那些熟悉的天际线。
城墙、城楼、码头的桅杆、车站的仓库屋顶,依次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蒸汽机车缓缓减速,最终列车稳稳地停在了站台上。
安伯已经等在站台上了,身后站着几个郡王府的下人。
看见朱十八从车厢里出来,安伯快步迎上来,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在抖:“老爷,您可算回来了。两位夫人天天盼着。”
朱十八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好了,咱们回家吧。”
马车出了车站,往郡王府驶去。
朱十八坐在车里,掀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
街上行人如织,铺子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包子的、卖布的,一家挨着一家。
他忽然觉得,应天的阳光比草原上的暖,应天的风比草原上的柔,应天的人比草原上的亲。
没办法,他在乎的人全都在这座城里。
马车在郡王府门前停下。
朱十八还没下车,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院子里,蓝沁怡正抱着婉宁在廊下转圈,婉宁小手抓着她娘的头发不放,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徐妙清坐在旁边,怀里抱着朱煜,朱烜躺在摇篮里,蹬着腿,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夫君!”蓝沁怡第一个看见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朱十八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婉宁,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婉宁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小手拍着他的脸,咯咯笑得更欢了。
他又从徐妙清怀里接过朱煜,在小家伙脸上也亲了一口。
朱煜眨了眨眼,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最后他蹲下来,摸了摸朱烜的脸,朱烜蹬着腿,也冲着他笑。
蓝沁怡和徐妙清站在旁边,看着他跟孩子们亲近,两个人的眼眶都红红的。
朱十八站起来,然后伸开双臂,把两位夫人一起揽进怀里。
三个人抱在一起,没有说话,风吹过院子,桂花落了一地。
晚上,朱十八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蓝沁怡和徐妙清坐在旁边,看着他忙碌,也不帮忙,就那么看着。
朱十八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见她们那副样子,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蓝沁怡说瘦了,徐妙清说黑了。
吃完饭,朱十八坐在廊下,怀里抱着婉宁,旁边躺着朱烜和朱煜。
蓝沁怡和徐妙清坐在旁边,一家人在月光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朱十八说起草原上的仗,说起那些地雷炸开的硝烟,说起火铳的射速,说起手铳的故障率,说起铠甲的防护效果。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蓝沁怡和徐妙清听着,不时点头,没有人插嘴。
夜渐渐深了,孩子们困了,被奶娘抱回去睡觉。
朱十八站起来,走进书房,点了灯,坐在书案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开看着上面那些字迹。
火铳的射速、手铳的故障率、地雷的引爆成功率、铠甲的防护效果、望远镜的倍数、热气球的升空速度,一项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铅笔,在每一条下面写了改进思路。
火铳的装填训练要加强,手铳的击发装置可以再简化,地雷的引信灵敏度需要再调试,铠甲的关节防护要加固,望远镜的倍数要提高,热气球的气囊材料也要改进。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怀里。
窗外,月亮高高刮起,他站起来,吹灭灯,走出书房。
明天,就有他忙的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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