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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运的是这个。”方休把账页往火里一丢,纸角刚卷黑,他已经抓起风雷妖马的缰绳往外走。
赵虎追到门口,手里还攥着铁拳门账册。
“你一个人去?”
方休翻身上马,熊头肩吞上还挂着铁拳门的血。
“人多了,沈家不敢出城。”
孙猴子扛刀跳下台阶。
“休哥,带我呗,堵车我在行。”
方休看了他一眼。
“你留下看铁拳门的库,谁敢拿一枚铜钱,剁手。”
孙猴子当场把刀抱紧。
“那我不去了,库这东西比妖魔难守。”
赵虎把账册塞进怀里。
“沈家盐车天亮前走北门,按账上写的,出城二十里换道,那里有一段夹山官道,车队进去后前后难退。”
方休拍了拍马颈,风雷妖马蹄下电光跳起。
“够窄,适合杀。”
陈老七扶着门框,耳朵上的血布还没换,喘着气问:“大人,要不要先调县兵封路?”
方休回头。
“清河县的兵,谁家的粮养着?”
陈老七没接上,嘴里的话咽回去,抬手抱拳。
“属下明白。”
方休拽缰,风雷妖马冲出铁拳门总堂,蹄声踏过长街,惊得几户没睡的人家急忙熄灯。
天刚发白,北门城楼的守卒正在打哈欠,远处已有车轮声碾过石板。
沈家盐车一共十二辆,车厢上盖着厚布,粗盐袋码得高高的,几名护卫披着蓑衣,腰间刀柄藏在衣摆下。
守城卒看见车队,抬手就要放行。
领头管事递出一袋银子,笑得熟练。
“老规矩,沈家的盐,去北乡换粮。”
守城卒刚伸手,城门外传来马嘶。
风雷妖马立在门洞正中,方休单手提刀,马蹄踩着一块还没干的血泥。
守城卒手里的银袋掉在地上。
沈家管事的笑也卡住了。
“方镇守,这么早?”
方休看着那十二辆盐车。
“你也挺早,赶着投胎?”
沈家管事把银袋踢到旁边,脸上的笑又撑起来。
“大人说笑,清河缺盐,沈家一向奉公守法,这些都是官盐,有盐引在。”
他从袖里摸出一叠文书,双手递上。
方休没接。
“盐引背面画车底,你沈家挺会记账。”
管事正在递文书的手停在半空,纸页被晨风掀起一角,他却没敢压回去。
“大人,这里面怕是有误会,铁拳门那些账,污糟地方出来的东西,怎么能信。”
方休夹马往前,风雷妖马的鼻息喷到管事脸上。
“那我信你?”
管事喉咙滚动,低声笑道:“方镇守初到清河,沈家愿意交朋友,车上若有一点私货,也只是下面人贪财,沈家愿出三万两给大人压惊。”
方休问:“一点?”
管事立刻点头。
“就一点。”
欻!
残刀出鞘,刀光斜劈领头马车,车辕当场断裂,厚布被撕成两片,车上的盐袋哗啦坠地。
白盐滚进泥里,盐袋裂口里却没有盐。
一条被盐腌到发硬的手臂滚出来,紧跟着是半截人腿,几张被盐水泡皱的脸挤在袋口,眼窝空着,嘴里塞满粗盐。
守城卒当场跪了,胃里翻上来的东西吐在城门边。
管事脸上的肉抽动,文书从指间滑下去,沾了地上的盐水和血水。
方休低头看着他。
“这点私货,挺会喊冤。”
管事往后退,脚跟踩到碎盐,整个人差点摔倒。
“方休,沈家不是铁拳门,你动了这批货,清河盐路会断,北乡几万人没盐吃,你担得起吗?”
方休抬刀,刀尖挑起那截人臂。
“他们吃盐,还是吃人?”
管事忽然不笑了。
他抬手一挥,车队护卫同时扯掉蓑衣,十二辆车上暗板翻开,蹲在盐袋后的人齐齐站起。
通脉境的气血一层层铺开,城门口的雾被热血冲散,露出一张张涂了灰粉的脸。
守城卒连滚带爬往后躲,嘴里喊着:“关门,关门!”
啪!
一支短矛从车底飞出,把那守城卒钉在门板上。
管事弯腰捡起一把细剑,袖口里的沈家纹章露出来。
“方休,敬酒你不喝,非要喝血。”
方休看向车队后方。
拉车的马匹正在低头啃盐袋,马腹下的皮肉一鼓一鼓,肋骨往外翻,马头裂开,露出满口细牙。
一匹接着一匹,十二匹盐马全都撕开皮囊,变成披着马皮的妖物,四蹄踩在盐血里,喉咙发出咕噜声。
赵虎若在这里,八成要先骂一句阴损。
方休没骂。
他笑出了声。
“好,省得我挨个翻车。”
管事捏剑的手收紧。
“杀了他,尸体剁碎腌进盐里,送回镇魔司。”
欻欻欻!
三名通脉境护卫先动,刀光从车顶,车底,左侧同时杀来,配合得熟,连方休身后退路都封了。
方休坐在马上没退,天人合一在体内铺开,三路刀势的气血轨迹清清楚楚撞进脑子里。
他抬刀往左一抹。
欻!
左侧护卫连刀带胸被切开,血水泼在盐袋上。
残刀回拉,刀背砸断车底那人的手腕,刀尖顺着喉管一穿,啪地把人钉在车轮上。
车顶那人刚扑下,风雷妖马扬蹄,雷光踩在他脸上。
啪!
头骨陷进胸腔,尸体滚到盐堆里。
管事的细剑已经到了方休眉心。
叮!
方休两指夹住剑尖,指腹被割开,又被不死血泉顶回去。
他看着管事。
“就这?”
管事脸色变了,弃剑后撤,袖中玉符亮起。
方休抬手一刀,斩天刀意贴着玉符切过,管事整条右臂飞出。
“啊!”
管事捂着断臂往车队里退。
“围死他,妖马上,拖住他的刀!”
十二头马妖冲来,蹄下泥水翻涌,满嘴细牙咬向风雷妖马的腿。
风雷妖马嘶鸣,雷光炸在地面,方休翻身落地,残刀拖过盐血混成的泥。
“都说了,别急着送。”
他左手按住最近一头马妖的脑袋,喰宴沿掌心一卷,马妖嘶吼还没出口,脑袋被吸得塌下去,妖血倒灌进方休体内。
旁边两名护卫趁机出刀。
欻!
方休抬肘撞碎一人刀锋,残刀从腰侧斜削,两个护卫连同扑来的马妖被一线切开,血柱冲上车厢,把白盐染成红块。
“怪物,他比妖魔还能吃!”
有人转身想跑。
方休一脚踢起地上的盐袋,袋中尸骸和粗盐砸向那人后背,赵虎不在,没人替他喊阻者当斩,他自己也懒得喊。
残刀飞出。
啪!
那人被钉在城门上,胸口裂开,血顺着门钉往下流。
管事拖着断臂爬到最后一辆车旁,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青黑玉简。
方休正将最后一头马妖踩进泥里,听见玉简响声,抬头看去。
“你摇人?”
管事满嘴是血,笑得牙根都红了。
“方休,清河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沈家的货,没人能截。”
咔!
玉简被他捏碎,一缕青黑妖气冲入晨雾,雾气深处立刻响起沉闷鼓声。
咚。
咚。
咚。
方休走过去,一刀砍下管事的头,抬脚把尸体踢回盐车旁。
城门外的雾越压越低,粗重喘息从官道两侧传来,一支披甲妖魔队伍托着黑旗,从雾气深处缓缓浮现。
黑旗上,写着一个血淋淋的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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