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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个红酒瓶子从吧台方向飞了过来,精准无比地砸在周明远脑门正中央。
周明远整个人像被铁锤正面抡了一记,眼珠就往上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一只脚踩在了他后脑勺上。
没人看清林剑行是怎么过去的。
他上一秒还站在张龙面前,下一秒就已经站在了周明远身侧,右脚不轻不重地落下去。
"你头抬得太高了,压一压。"
他脚上微微用力。
周明远的脸在地毯上被蹭着磨着,嘴里含混地发出呜咽声。
然后林剑行脚下一沉——
"咚。"
脑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那一声闷响。
周明远的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像断了电的机器,彻底没了动静。
大厅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林剑行把脚从周明远脑袋上收回来,把鞋底在地毯上蹭了蹭。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已经跪得七七八八的人。
"我不管什么家族什么世家。"
"五大家族也好,十大家族也好,惹到我头上来,我不介意挨个碾过去。一个不留,也就是顺手的事。"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那平静底下某种确定无疑的东西。
他不是在吹牛,不是在放狠话,他只是在陈述一件对他来说稀松平常的事。
那种语气里的笃定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胆寒。
那些跪着的人脑袋伏得更低了,额头死死抵着地毯。
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浑身抖得像筛糠。
剩下几个还站着的人此刻也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跟着跪了下去。
整个大厅里除了林剑行和站在他身后含笑抱臂的萧冰儿,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然后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稳健。
沉着。
带着一股子浸淫权力场几十年的厚重感。
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天龙阁大门的光影交界处。
深灰色手工西装剪裁精良,目光锐利如鹰隼。
他身后黑压压跟了将近四十号人,个个一米八以上的个头,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爸!"跪在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是周家家主!周振山来了!"
那些跪着的人纷纷抬头看向门口,眼睛里重新浮上某种希望的火光。
周家家主亲自来了,带着几十个持枪的护卫。
"周家主来了!这下有救了!"
"那可是周振山!他儿子被打成这样,他能善罢甘休?"
"你看周家主那脸色,铁青的,跟要吃人似的,今晚这事绝对收不了场了。"
"几十条枪啊!你再能打有什么用?还能挡子弹不成?"
可也有人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不对……怎么只有周家来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去,不少人脸上的兴奋僵了一瞬。
刚才出事的时候,在场的不止周家的人,叶家、苏家、孙家、李家全有人在。
他们都偷偷发了消息出去搬救兵,可此刻天龙阁门外的台阶上。
只有周振山一个人带着人来了。
其他四家的人呢?
有人目光扫到角落里一个戴手表的男人。
苏家的旁系管事赵德厚,此刻那人手里攥着手机,可他的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两厘米的地方,始终没有按下去。
叶家那边更诡异。
刚才在人群里偷偷拍了照片发消息的那个叶家子弟看向手机。
可屏幕上只有两个字,是叶家家主亲自回的——"不动。"
不派人。
不帮忙。
不理睬。
叶家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今晚的事跟叶家没关系,谁都别掺和。
剩下那几个家族的人各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周振山站在门口,第一眼就看见了地毯上那个后脑勺磕出一个狰狞血包。
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身影。
"明远——!"
他脸色骤变,身后那几十个持枪护卫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在周振山两侧扇形排开。
黑漆漆的枪管全部对准了站在大厅中央的林剑行。
"你干的?"周振山蹲下去托起儿子的脑袋。
他翻过周明远的脸,看见额头上碎玻璃扎出的伤口和满脸的血。
"你敢动我周振山的儿子?!"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朝林剑行一指。
"给我打!打残!打废!留一口气就行!别让他死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扳机上的手指齐齐收紧。
保险早就被拨开了。
天龙阁大厅里,那些跪着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怎么跟周家主表忠心。
怎么撇清自己跟林剑行之间的关系。
有人偷偷往旁边挪了挪身子避开弹道。
几十条枪对着同一个人,神仙来了也得被打成筛子。
周振山狞笑着盯着林剑行,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接下来的一幕: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身上爆开几十个血洞,惨叫,倒下,然后被他踩在脚下。
萧冰儿依然站在林剑行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臂抱胸靠在吧台边沿。
她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林剑行从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周振山话音刚落,身后那扇实木雕花大门“哐当”一声巨响直接飞了!
整扇门被人一脚踹脱门框,在空中咕噜噜翻了好几圈。
狠狠砸在大厅地毯上,震得地板都跟着晃,木屑溅得到处都是。
门外乌泱泱冲进来一大群人,黑压压一片,瞬间铺满整个大厅。
所有人统一黑作战服,胸口一小块暗金五爪龙纹标,灯光底下泛着冷光。
这些人浑身一股子杀过人的冷劲儿,压得人喘不上气。
周振山眼睛一下瞪得溜圆,后背唰地冒了一身冷汗。
这枚龙纹标他二十年前见过一回,那时候他还只是周家不起眼的旁支,跟着个老前辈混饭局,老头喝多了特意叮嘱他。
“以后但凡看见这徽章,别废话,直接跪下,惹不起!”
魂殿影卫!
他视线往下一挪,瞬间腿肚子发软。
影卫手里拎着三颗裹了半块黑布的人头,露出来的脸他全认得。
赵家赵天德、孙家孙宏远、李家李伯良。
三个老东西脸上还挂着没反应过来的惊恐,明显是瞬间就被拿下了。
满打满算四十分钟,他从周家开车赶到这儿的功夫。
魂殿直接端了三家老牌家族,把家主脑袋拎过来示威。
反观自己,刚才还带着一帮拿枪的手下,指着穿白T恤的林剑行放狠话。
周振山脑子里一下全通了。
怪不得叶家闭门不出,赵孙李三家电话全打不通。
合着人家早就知道要出事,唯独自己傻乎乎撞枪口上。
能调动几百号魂殿影卫的,全天下就一个人,持帝卡。
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小伙,就是传说里一手遮天的魂殿殿主!
想明白这一层,周振山浑身力气直接抽空。
“噗通”跪在地毯上,脑袋狠狠往地上磕,声音抖得跟筛糠。
“殿主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狗眼冒犯您,我知错了,求您饶我一命!”
大厅里其他富商、富二代全把头埋得低低的,没人敢瞅那三颗人头,大气都不敢喘。
林剑行双手揣兜站在原地,垂着眼瞅跪在脚边的周振山,表情平淡。
周振山见他不吭声,磕头磕得更狠,额头直接磕出血印子。
“殿主!赵孙李三家主一死,大昌市直接乱套!商界崩盘、地下势力到处闹事,没我镇着肯定出大事!”
“我周家上下全都听您使唤,当牛做马绝不含糊,求您留我一条活路!”
等周振山哭哭啼啼说完,只剩喘气呜咽。
林剑行慢悠悠开口。
“处理干净点。”
短短五个字,跟判了死刑没区别。
周振山猛地抬头,眼里求生的光瞬间碎干净,刚想张嘴求饶,两道黑影悄无声息贴到他两边。
龙纹徽章一晃,下一秒人就没了动静,干脆利落,一点多余动静都没有。
同一时间,周振山带来的所有保镖全部解决。
少数跪得早的暂时留了口气,也被影卫拖走,半点挣扎空间都没有。
满地碎酒瓶子、昏迷的安保、污渍血迹,几百个影卫分工干活。
几分钟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地毯都换了一张全新的高档波斯毯。
三分钟不到。
刚才还血腥吓人的大厅焕然一新,亮堂奢华,跟啥也没发生过一样。
萧冰儿从林剑行身后走出来,伸手一把抱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肩膀,鼻尖蹭着他耳边碎发,语气得意又亲昵。
“我师弟也太帅了。”
林剑行被她抱得往前倾了点,耳朵悄悄泛红,轻咳一声。
“师姐,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啥?”萧冰儿松开他,笑着拽住他胳膊往旋转楼梯走。
“忙活半天肯定饿了,师姐带你吃饭去。”
林剑行老老实实被她拽上楼。
底下那群侥幸活下来的老板富二代,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望着两人上楼的背影,后背全是冷汗。
短短三分钟灭掉四大家族的画面,够他们做一年噩梦。
———
叶家别墅。
叶老爷子靠在床上,气色稍微缓过来一点,手里攥着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杵,火气直冒。
“你真是糊涂到家了!”
老爷子指着站在床尾的叶知秋,声音虚但火气一点不小。
“人家拼尽全力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倒好,拿一个亿打发人?你脑子里面装的全是生意?”
叶知秋背对着门,衬衫下摆被自己攥得皱巴巴,咬着嘴硬顶。
“爷爷,是他当众主动提退婚,当着全城大佬的面说看不上我们叶家,我难不成还要低三下四求他别走?”
“我叶知秋丢不起那人。”
“退婚还不是被你逼的?”
老爷子气得捶床。
“你但凡说话软一点,态度放低点,他能走?”
“你那一身傲脾气谁不清楚,人家一说退婚你立马翻脸,半点缓和余地都不留!”
叶知秋猛地转过身,眼眶有点发红。
“我好歹是大昌出了名的女总裁,被人当众嫌弃,我还要凑上去讨好一个穿廉价衣服的小子?”
“目光短浅!”
拐杖重重砸地面。
“穿普通衣服怎么了?那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多少顶级豪门挤破头想攀关系,你倒好,亲手把贵人往外推!”
叶知秋扭过头,闷不吭声不肯服软。
房门突然被撞开,叶家管事慌慌张张冲进来,脸白得跟纸一样,喘得说不出完整话。
“老爷子,大小姐!出大事了!”
老爷子眉头一皱:“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周家、赵家、孙家、李家,四个家主全死了!”
管事扶着门框才站稳,浑身发抖。
“赵家别墅直接被端,孙家核心族人全不见了,李老头在书房被人割了头。”
“就连周振山,刚才在天龙阁当场没了!一小时不到,四大豪门直接垮台!”
叶知秋浑身一震,不敢置信。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动手的就是今天来咱们家的林剑行!”
管事擦了把满头冷汗,
“几百个带龙纹徽章的魂殿影卫全听他调遣,没人敢拦!”
“魂殿影卫”四个字一出来,房间里气氛瞬间压抑到窒息。
老爷子手里拐杖哐当掉在地上,枯手死死抓着床单,嘴唇哆嗦半天。
“原来是他……原来是这么一尊大人物。”
叶知秋站在原地僵住,浑身发冷。
白天的画面一股脑往脑子里冲。
大厅里他干脆利落说退婚、救爷爷时从容的样子、嫌弃叶家时冷淡的眼神。
还有自己甩出支票,满脸看不起他穷酸的模样。
魂殿殿主。
这下她全想明白了。
他为什么半点不怕各家势力,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淡定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是人家手里握着能拿捏整个城市地下格局的权力。
自己却拿一个亿去羞辱这种人物,简直蠢到极致。
心口堵得难受,满是后悔。
天大的机缘送到手上,她亲手扔了,还踩上两脚嘲讽。
“是我……是我把他赶走的。”
老爷子闭着眼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惋惜。
“傻丫头,唉……”
叶知秋攥紧拳头,眼底的湿意硬生生压下去,多了股执拗。
“爷爷,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
叶知秋没回话,转身快步冲出卧室。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手里还有八份婚约,凭她的长相、叶家的家底,还有挽回的机会。
攥紧包带,她急匆匆下楼开车,直奔天龙阁。
天龙阁顶层包厢,整层楼全都清场,服务员全被影卫客客气气请走了。
宽敞包厢里就林剑行和萧冰儿两个人。
满满一桌子硬菜。
萧冰儿撑着下巴,不停往林剑行碗里夹菜,夹完顺手拍一下他手背。
“多吃点,看着都瘦了。”
林剑行低头扒饭,耳朵又红了。
以前在山上修行,师姐就总爱逗他。
下山也没变,每次被打趣,他都拘谨得不知道咋办,吃饭都慢半拍。
萧冰儿看他这副老实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师姐,我自己能夹菜。”
“山上大师姐二师姐疼你,下山换我照顾你,还不乐意?”
林剑行不再顶嘴,埋头安静干饭。
包厢外面走廊,十几个刚才侥幸活下来的老板靠墙站成一排,西装革履却个个脸色惨白,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这群人心里统一打定主意:
以后在大昌街上看见穿白T恤的年轻男生,能绕多远绕多远,撞见了直接弯腰问好,绝对不能得罪。
包厢门轻轻敲了两下,一名影卫推门进来,单膝跪地垂着头。
“殿主,周、赵、孙、李四大家族全部清理完毕,核心人员全部处置,人头按殿内规矩处理。”
“叶家早年和您有婚约,属下没敢动手,等您吩咐。”
林剑行放下碗筷,抽纸巾慢悠悠擦了擦嘴角,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萧冰儿抬眼问道。
“我让你查当年林家旧案,有线索没?”
影卫稍稍抬头,压低声音。
“查清楚了。十几年前林家遭人暗算,背后有京城几家大族联手操作,根上是境外邪月教搞的鬼。”
“这教派打着练武的幌子收信徒,私底下拿人做违禁改造实验,教主已经冲到武道四境,手下高手数量不明。”
“武道四境,放世俗里已经是顶尖狠人了。”
萧冰儿侧头看向林剑行。
影卫请示:
“要是需要调集高阶暗卫围剿,一周之内就能安排妥当。”
“不用。”
林剑行语气平平。
“邪月教欠下的账,我亲自过去清算。”
包厢安静几秒,萧冰儿微微一笑,又给他夹了一块鲍鱼,没再多说。
走廊外面一众老板隐约听见邪教、武道高手这些词,互相对视一眼,吓得赶紧低下头,连偷听都不敢。
一楼大门口,黑色轿车稳稳停下。
叶知秋推开车门,踩上青石板台阶,抬头看着修好的雕花大门,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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