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谢敬川开年后,便着手和同行合伙在码头附近开了间货栈,漕运买卖多年,他对这些门路,十分熟悉。若想东山再起,凭他如今的财力,他知道那是痴人说梦话,何况还有老谢家的老三盯着。
可如果只是开个货栈,供那些货物暂存,收些存放费,那风险和所需资金相对会少些。
于是他便和昔日一个姓曹的同行合伙,盘下了一个仓房用来做货栈。
和漕运不同,在地上做买卖,他要管人、管货,还得和那些漕运的船队打好交道,不然这么多货栈,别人凭啥只去你那。
刚开始由于之前积累的人脉,生意还算不错,曹老板依旧专注漕运的买卖,便放手让谢敬川打理货栈。
谢敬川带着老伙计周福生,又开始在码头那忙里忙外。
可这半个月,生意一下子差了不少,之前的许多小字号纷纷取消了订单。
谢敬川心中奇怪,派人去查,发现就离他这货栈不远,新开了一间货栈,存放费比他的还低两分。
价格一对比,许多小字号便往挤,也不顾昔日的什么情谊了,毕竟商人逐利。
谢敬川皱着眉在码头那看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叹了口气,对自己经商的本事,实在是有些不自信了。
父亲在生意场上吃瘪,可身为儿子的谢承曦,却开始展露本领。
城北那间小铺开张后,牌匾上写着‘一元食杂铺’五个端正小字。
掌柜是老刘,眼明手快,账目清晰,还很会和客人周旋。
伙计叫石头,是阿狗挑来的,年纪不大,手脚勤快,说话也讨喜,很得学子们喜欢。
按谢承曦的主意。
铺子里开始多了一件新鲜物件——文具福袋。
小巧的油纸包,外头只写一个字——启。
不标明内容,只标价格。
按照他的吩咐,里头精心搭配。
普通款占七成,一支小狼毫,两张练字纸,一枚小书签和半块墨角。
中等款占两成,精致竹笔,彩绘书签,一小瓶红印泥还有抄书范帖。
稀有款占一成,精修湖笔,小砚台,手抄《论语》节选还有购物八折券一张。
每一样单买虽也不算贵,但装进盲盒售卖,更让学子们觉得赚到了。
起初只是几个腾云书院的学子,抱着试试看的心思买了一包。
少年们围在铺前,拆包时神情紧张又兴奋。
有人拆出普通笔,微微失望。
有人拆到彩绘书签,便得意炫耀。
更有人拆到八折优惠券,当场引来一片羡慕。
不过几日,盲盒便在书院里传开。
“一元铺子的福袋,十文一包,稳赚不亏啊。”
“昨日有人拆出湖笔,值二十多文呢!”
“听说有人拆了八折优惠券,当场买了好的笔墨!”
少年心性,最爱攀比,更爱新奇。
于是,放学时的巷口,常见一群学子围在铺前,一边攥着铜钱,一边兴奋讨论。
老刘晚间对账时,忍不住咋舌,当日卖的福袋盲盒便将近一百包,进账几乎能有半两。
又过了半月,谢承曦叮嘱下去,每日限量一百包,不可多卖。
饥饿营销一出,销量更好了。
有人为了拆出稀有款,连续几日来碰运气。
更妙的是,学子们拆包时,总爱闲聊书院趣事、先生脾性、考试传闻。
石头一边递盲盒,一边陪聊,听了不少消息。
这些消息,最终都会送到谢承曦手里,由他决定是否有登在‘三元快报’上的价值。
这日裴家小院,谢承曦和几个同窗午间歇课。
刘浩真凑过来低声说道:“你们知道吗,腾云书院附近开了铺子,卖福袋,可好玩了!”
沈砚立马点头:“我也听说了,那小铺卖的都是些低价文房,可那福袋里头东西样样不同,很是新奇!”
连向来话少的许青克都搭话:“我兄长就在腾云书院,他日日回家都炫耀给我看。”
宋九辞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这点子真好,据说还是限量的,每日只卖一百包,得提前去买,生意好得不得了。”
一旁沉默不语的谢承曦有些不自在,闷声发小财的他不敢透露给旁人知晓,只得附和。
“腾云书院的学子据说不如青云书院的学子富裕,便宜的福袋,刚好合适啊。”
大家都不约而同点头。
城里三间大书院,城东青云书院、城北腾云书院、城南善德书院。
城东的青云书院,多是官宦之弟以及富商之弟入读。
腾云书院虽也有不少官宦子弟,但却都是些小官吏而已,确切来说,六品以上官员的子弟,多是送去青云入读。
至于善德书院,因着同时开办了女学,书院里的学子组成就有些复杂,既有寻常殷实家庭的子弟,也有大官家里送去的女童。
谢承曦听着几位同窗小声聊着这三间书院的事,眨巴着眼睛认真听。
虽他收集的消息也不少,但有时候从沈砚他们嘴里听到的,是他没听说的。
几人聊得累了,刘浩真忽然话锋一转:“话说,最近城里有些不太平呢!”
几个孩子眨眨眼,都看向他,等着听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一副大人模样才开口:“我爹说,最近镖局多了不少生意,都是城里的单子,许多富商都要雇人行商,即使是去城郊都得雇几个镖师护着。”
许青克压低声音接话:“我家医馆,最近也忙,不少人说城郊出了伙厉害的贼人,出城时不时就被劫财。”
沈砚皱着眉问道:“这可是京城,没人管?”
宋九辞抿了抿嘴:“我爹跟账房先生昨日聊天,才被我听见,说那伙人原本是漕帮的,现在买卖做不下去,索性干起了这勾当,但那些人手里好像有些官员的把柄,所以官府迟迟不处理。”
谢承曦越听越感兴趣,这几个同窗真是各路信息汇集点,让他足不出户知晓天下事。
他等几人说完,才好奇问道:“既然是前漕帮的人,那就是要漕帮内部去解决,对吗?”
宋九辞转头看向他,想起他家也是字号做不下去,如今家里只开了茶铺。
他耸耸肩,悠悠回答:“我爹说,那些人原本买卖做得不小,一下子被逼急了,人数也多,据说韩会首又是个心软的,所以求着官府给些时日他。”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