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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整个人朝她扑过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那柄砍向她后背的刀。可他的身体只是虚无地穿过了刀锋,带不起哪怕一丝的风。
那一瞬,张麟纾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为了腹中那个尚未出世、脆弱无比的孩子,她强行扭转了身形,将腹部死死护住,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柄冰冷的长刀。
“噗嗤——”
利刃割开衣料、狠狠划破皮肉的声音在雨夜中清晰得令人发指。
张麟纾浑身一颤。
那声痛苦的闷哼被她死死咬碎在喉咙里,只在唇齿间溢出一丝猩红。
她借着这一刀的冲击力向前冲去,反手一记狠辣的横抹,黑金刃瞬间割断了前方踢腿之人的喉管。
紧接着,她顺势旋身,右手的黑金刃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光,噗的一声,直接钉进了背后偷袭之人的太阳穴。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轰然倒地。
就在她旋身的刹那,张起灵看清了她背后的伤口。
那一刀,从她的左肩胛骨一直斜切到右腰上侧,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滴答,滴答……”
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般从那道恐怖的伤口中涌出,瞬间将她后背的衣衫染得一片深红。
那血还没来得及汇聚,便被冰冷无情的暴雨瞬间冲刷殆尽,化作地上的一汪汪粉红色的血水。
张起灵僵立在原地,眼眶在一瞬间红得滴血。
他看着她因为剧痛而微微弓起的脊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心疼,化作了排山倒海的绝望。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捂住她不断流血的伤口。
可他的指尖只能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带不走一丝血迹,也留不下半点温度。
张起灵眼眶通红,无助地看着如幕般阴沉地天空。
他不明白。
命运既然让他回到了过去,为什么却只让他做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与不断涌出的鲜血,落入周围残存的黑衣人眼中。
他们原本冰冷死寂的眼底,在这一瞬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几分残忍的喜色。
受了如此重创,这个女人已是强弩之末。
今晚的任务大局已定。
然而——
还没等他们眼底的那抹喜色完全晕开,张麟纾动了。
她强行压下喉间的血腥味,身形快得拉出一道近乎妖异的残影,裹挟着漫天风雨,悍然迎面撞入人群。
“唰——”
黑金双刃在半空中划出近乎虚无的弧度。
一名黑衣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刀格挡,只觉得脖颈一冷。
冰冷的刀锋割开皮肉的瞬间,他眼底那抹自以为是的得意还未褪去,便被铺天盖地的惊骇与恐惧生生定格。
他死死捂着喷血的喉咙,双眼暴突,身体软软地跪倒下去。
至死都无法相信,一个受了致命伤的人为什么还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剩下两人的防线在刹那间崩溃。
他们看着那个满身是血、面无表情朝他们逼近的女人,那双清冷如旧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吞没。
他们开始慌乱地挥刀,可那毫无章法的招式在张麟纾眼里满是破绽。
“噗嗤!噗嗤!”
又是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最后两名黑衣人双双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脖颈处,血线如注。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们死死盯着张麟纾,眼底满是极端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最后两具尸体沉重地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肮脏的血花。
小巷内重归死寂,只剩下暴雨砸落的声音。
张麟纾没有半点停留,也没有回头去看那满地的尸体,她收起黑金双刃,迅速隐入黑暗的夜色之中。
只是,离去时的步伐已然失去了往日的轻盈,每一步落在湿滑的青石板上,都带着无法掩饰的虚浮与踉跄。
在冰冷的雨夜里,留下一道断断续续、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暗红血迹。
尽管神志因失血而有些涣散,张麟纾强大的生存本能依然在疯狂运转。
她已经反应过来,地上的血迹在雨夜中会成为最致命的引路标。
她咬紧牙关,撕下内衬湿透的衣料,反手微微用力,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死死勒住、缠紧。
粗糙的湿衣料摩擦着翻开的皮肉,疼痛让得她指尖剧烈颤抖。
可她一声没吭,认准一个方向,跌跌撞撞地隐入更深的夜色。
最终,她支撑不住,拐进了一处偏僻的暗巷。
破旧的屋檐下,雨水顺着瓦片汇成细流落下。
她扶着冰冷潮湿的墙角,身体无力地滑落,脱力般地蹲了下去。
失血过多让她的眼前阵阵发黑,额头抵在膝盖上,头脑发昏得厉害。
张起灵也缓缓蹲下身,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红得厉害,眼尾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清晰可见。
他颤抖着伸出指尖,想要去碰触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可手指却只能一次次穿过虚无的空气。
天地四合,暴雨如注。
可……有没有人能来救救阿纾……
救救他的妻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纾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受伤小兽。
好在,张家人远超常人的恐怖恢复力开始发挥作用。
她伤口处翻卷的皮肉开始缓慢收缩,流出血液的速度终于一点点慢了下来,不再往外渗那刺眼的红。
可就在这时——
雨幕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却极其规律的脚步声。
张起灵僵在原地。
他眸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仓惶,眼底一点点浸上深沉的红。
他们……终究还是追到这里了吗?
张起灵转头看向张麟纾。
此时的她太虚弱了,失血和高强度的战斗彻底夺走了她的警惕性。
她微微阖着眼,靠着墙角,甚至并没有听到这逐渐逼近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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