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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生把布袋系好,又去看了一眼聚气草的长势。三株聚气草整整齐齐地排在灵泉旁边,已经长到了半尺高。
距离可以用来布阵还差一截,但速度比预想的快。
他在药园里待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退了出来。
回到书房洗了个手,换了身衣服,准备去上班。
出门的时候,他又想起一件事。
晚上回来要再仔细翻一遍师父的笔记。
师父那个病例虽然没治好,但后面应该还有一些补充记录。
他昨晚看到分析和治疗思路那部分就停了,后面的还没细看。
也许还有什么关键的信息漏掉了。
……
下午的门诊波澜不惊。
颈椎的老病号来了,扎了一次针,症状缓解了不少。
又看了几个散客,都是普通的毛病,开方拿药就完事了。
五点半,准时下班。
韩笑整理完笔记,跟林长生道了别就先走了。
赵广平在院子里跟几个护士聊天。
看见林长生出来,小跑了几步凑过来。
“林老师,今天县里打电话来了。”
林长生脚步没停,“什么事?”
“县里要搞一个基层医疗工作的年度总结,点名让咱们交材料。”
“升格之后第一次被点名,说明上面确实注意到咱们了。”
赵广平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
“你准备就行了,别什么事都问我。”
“嘿嘿,那是那是,主要是跟您汇报一声。”
林长生摆摆手,出了大门。
赵广平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感慨了一句。
“林老师,比我见过的任何领导都淡定。”
旁边的护士小陈笑着接了一句,“林老师本来就不是领导啊。”
“他比领导厉害。”
赵广平说完这句话,自己也笑了。
……
晚上七点半,林长生吃完饭。
坐在书房里,把师父的笔记本又翻了出来。
这次他从第七个病例的后半段开始看。
昨晚看到的是分析和治疗思路,止于那句“或待后人有缘得遇奇珍”。
翻过这一页,后面果然还有内容。
师父的字迹变小了一些,写得更密。
“余虽未能治愈此症,然于施治过程中有所悟。”
“凡经络枯萎之症,其瘀阻非寻常瘀血可比。”
“寻常瘀阻以活血化瘀即可,而经络枯萎之瘀阻,实为经脉本身干涸所致。”
“犹河道干涸,淤泥板结,纵引水灌之,水亦难行。”
“欲使水行,须先以强力破开板结之淤泥,再引水缓灌。”
林长生看到这里,微微点头。
师父说的道理他能理解。
经络枯萎之后形成的瘀阻,跟普通的瘀阻性质不同。
普通的瘀阻是气血不通导致的堆积,清理掉就好了。
但经络枯萎形成的瘀阻是经脉本身干枯板结。
要疏通这种瘀阻,光用药是不够的。
需要一种强力的、能直接作用于经络深层的外力。
林长生继续往下看。
“余尝试以银针深刺,以火针透热,以艾灸温煦,诸法并用。”
“其中以火针效果最为显著。”
“火针之火力可直达经络深层,对板结之瘀阻有极强的松解之效。”
林长生看到这里,心跳快了半拍。
火针。
师父也用了火针。
而且明确指出火针,对这种经络枯萎型的瘀阻效果最好。
他继续往下看,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
“然火针虽可松解局部瘀阻,但枯萎之经络过于脆弱。”
“火力过猛则损伤经脉,火力不足则无法破开板结。”
“余反复试探,始终不能找到恰当的火候。”
“后来余翻阅前人典籍,在一本残卷中看到一则记载。”
林长生翻到下一页。
师父的字迹在这里变得更加工整,显然是认真抄录的。
“据残卷所载,前明太医院曾有一例经络全枯之症。”
“患者为皇室宗亲,年逾七旬,四肢渐废,与余所见之症如出一辙。”
“主治太医以太乙火针施治,历时三月,经络悉复,四肢如常。”
林长生的呼吸一下子沉了下来。
太乙火针。
不是普通的火针,是太乙火针。
他现在手里就有这个技能,lv3。
师父继续写道。
“残卷中对该太医之火针手法有简略描述。”
“称其以特殊内力灌注火针,使火力温和而持久。”
“既不伤经脉,又能充分松解板结之瘀阻。”
“火针入穴后留针片刻,借内力引导火气沿经络缓行。”
“所过之处,枯萎经脉渐次复苏,板结瘀阻依次崩解。”
“余读至此处,方知此法之关键不在火针本身,而在内力。”
“无内力之火针,火力刚猛不可控。”
“有内力之火针,火力可刚可柔,随意收放,方能治此绝症。”
“惜乎余毕生未能练就内力,此法只能留于纸面。”
最后一行批注,字迹潦草,显然是后来补写的。
“此症之治法,须三者合一方可:至阳至纯之药引动肾精,内力灌注之太乙火针疏通经络,再辅以高阶针灸手法修复穴位,三管齐下,缺一不可,吾已老矣,此生无望,惟寄望后人。”
林长生合上笔记本,双手按在封面上。
一时间整个书房都安静了。
窗外的虫鸣声细细碎碎地传进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师父一辈子没能集齐这三个条件。
没有灵泉水那样的至阳至纯之物。
没有练成内力。
太乙火针的手法也只是从残卷上看到了描述,没有亲手施展过。
三个条件,师父一个都没能满足。
所以那个病人最终没能治好。
但现在呢?
林长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
灵泉水,他有。
太乙火针,他有,系统给的,lv3。
内力,他也有,虽然现在还是入门水平,但确实已经练出来了。
三个条件他全都具备了。
只是内力的量还不够,需要继续积累。
但方向已经完全明确了。
师父穷尽一生没能做到的事情,他有可能做到。
不,不是有可能。
只要内气积累到位,他就一定能做到。
林长生把笔记本放回书架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院子里草木的气息。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发了一会儿呆。
师父当年写下那句“惟寄望后人”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大概是不甘心的。
干了一辈子中医,遇到一个知道怎么治但治不了的病。
那种感觉,林长生能体会到。
“师父,这个后人可能就是我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去了院子里。
该练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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