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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钟瞬间醉意全无,完全慌了。自己是真没想杀对方,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弄成这样了?
“人……人不是本殿杀的!”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滑稽,难道是对方找死,主动往剑上撞的不成?
当即连忙改口道:“误杀,对!”
“是误杀!”
说完,还揉了揉略有些酸痛的脚踝。
娘的,果然喝酒误事啊!
见巡防营一众官兵皆冷冷盯着自己,又补充解释:“本殿醉酒,刚才脚下一时不稳,所以才……”
“这些话,殿下还是留着过堂时说吧。”
巡防营副都统冷声道:“死的可是我大衍丞相家的二公子,此事绝无善了的可能。”
“拿下!”
使团护卫见状,可刚抬弓搭箭,一柄柄长刀就已驾在他们脖子上,只得任由宇文钟被押走。
人群散去,房间内只剩下萧凡,江秀禾二人。
见对方仍一脸惊骇失神,都顾不上裹起被子护住露出的大片雪白,萧凡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丁点的,过意不去。
出门时一时兴起,才和萧顺演了那么一出戏,目的只是想小坑这绿茶一波。
认为宇文钟充其量就是在谈判时,附加一个撸掉江焕官职的条件。
谁成想,这货居然这么莽,还偏巧赶上他醉酒了……
这事儿闹的,真不能赖我啊!
“秀禾妹子,都怪我临阵怂了,但你放心,我绝不会因此事嫌弃你。”
“等我把炒钢术拿到手,立刻就去江府正式提亲!”
江秀禾置若罔闻,怔怔得像个木头人。
炒钢术?
她现在可没心思再去琢磨那玩意儿了,想的全是事后楚国忠会作何反应。
宇文钟虽被抓,可凉国皇子身份摆在那儿,总不能真将他依法处决,再掀起两国大战吧?
那楚国忠的丧子之怒,很可能会尽数发泄在自己身上。
理由很简单。
红颜,祸水!
见她脸上的恐惧之色越来越浓,干裂的嘴唇都开始疯狂打颤,萧凡轻叹一口气。
“秀禾妹子,我知道你现在想一个人静静,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还很贴心地脱下袍子披在她身上。
前脚刚出客栈,身后就传来一阵崩溃嚎哭声,瘆得他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此事很快传开,坊间不少三五成群的百姓都在咬牙唾骂宇文钟暴行,连凉国也没忘捎上。
随着一封圣谕发出,衍国主动开启与凉国的谈判。
鸿胪寺正堂。
礼部一众官员全然没有作为战败国应有的卑躬屈膝,全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凉国使团连番炮轰。
吕文昌全程黑着脸,压力山大,交涉重心都放在释放宇文钟一事上。
对此,礼部尚书郭六奇往椅背上一靠,悠哉道:“吕大人,咱明人不说暗话。”
“此事,我朝可以不追究,但条件是割让北原道,以及赔款十万银之事作罢。”
“凉国,无条件退出天闸关。”
闻罢,吕文昌顿时急了。
“无条件退兵?那我大凉的数万将士岂不白死了!”
“此事,绝无可能!”
“吕大人莫急,还是三思一番再议吧。”
吕文昌欲言又止,如今主动权完全在衍国手中,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你们爱咋咋地,宇文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那即便得到北原道和十万赔银,回国后等待自己的也只会是屠刀。
“这该死的无脑二世祖,害我惨矣!”
暗骂一声,起身拱手道:“此事干系重大,需百里加急禀明我国陛下,等待圣裁。”
“自当如此。”
郭六奇笑呵呵地回了一礼:“不急,我朝等得起。”
……
几天后,蒋忠兴冲冲跑进院子:“夫人,少爷,凉都的消息到了。”
“说可免去十万银的战损赔偿,北原道三州之地,仅割幽,宁两州,那位凉国四皇子已被放出来了。”
随即拍起大腿,解气大笑道:“楚国忠白死一儿子,干吃个哑巴亏。”
“快哉!”
可发现萧凡却一直皱着眉,不解问:“如此大快人心之事,少爷怎不高兴?”
丁浅浅也蹙起柳眉,道:“凡儿说事发当日,看到一枚碎石贴地飞射进房间,正中那位凉国四皇子脚踝。”
当时谁也没发现,连宇文钟都只当是自己醉酒后一时没站稳。
可萧凡当时的站位靠后,再加上前世练就的敏锐眼力,恰巧捕捉到这一细节。
萧凡轻吐一口浊气,呢喃道:“所以,宇文钟只是个抗雷的冤大头。”
“杀人者,另有其人。”
蒋忠挠挠头,憨声问:“会是谁?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萧凡,丁浅浅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相同的猜测。
因此事,大衍少赔银十万和一州之地,于谁最有利?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若真如此,那这位陛下的消息之快,心计之深,手段之狠,属实有些……”
“可怕。”
当日,黄昏时分。
无数素白灯笼高挂,笼罩在悲戚氛围中的丞相府外,一架龙辇缓缓降落。
“圣驾到!”
楚国忠等一种家眷和不少来吊唁的官员尽数出府,跪迎圣驾。
“一竖子耳,何德何能竟敢惊劳圣驾亲临吊唁,老臣,不胜惶恐。”
话说的颇为客气,却透着一丝怨气。
“诸卿平身吧。”
衍帝挥挥手,亲自上前扶起楚国忠,还当众安慰一番。
楚国忠自嘲苦笑一声,躬身道:“我儿一命,能换一州之地,外加银钱十万。”
“值!”
“唉……”
“看来爱卿心中,还是对朕有怨啊。”
“老臣不敢!”
楚国忠又欲跪下,衍帝一把扶住他,淡声道:“一个时辰前,太医院奏报,楚妃已怀龙裔。”
楚家人闻言一喜,众臣正要道贺,衍帝继续道:“册后诏书,朕已提前拟好。”
“待国丧结束,择日便会昭告天下。”
轰!
此言如一道惊雷,轰得众臣一懵,楚家人更是一时连北都找不着了。
楚国忠女儿封后,若怀的是个男婴,便是嫡长子,以本朝的嫡长子继承制,太子之位已板上钉钉!
而他楚国忠,摇身一变就成了当朝国丈,外加相国之位,如此尊容,大衍立国以来还是独一份。
之前有不少朝臣猜测在释放宇文钟后,陛下会对楚国忠有所补偿。
可这份补偿,未免大过头了吧?
整个楚氏一门简直都赚麻了啊!
“吾皇隆恩!”
“老臣,百死莫报!”
楚国忠跪地狠叩三个响头,这一次,完全是出自真心实意。
要再有人问他楚一舟的死值不值,那他心里只有三个字。
死的好!
翌日,楚妃即将进位为后的消息便传遍朝野,丞相府外一时车马盈门,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楚一舟的灵位孤零零摆在大厅,连炉中香火都不知断了几回。
之前在朝中保持中立的,如今不少人都开始向楚国忠靠拢。
而已是其一党的,则更卖力的献殷勤,表忠心。
而如今讨好楚国忠最好的方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狠踩镇北侯府!
往死里踩!
很快,请旨降罪萧家,处满门以极刑的奏章堆满龙案,坊间还悄然盛传起一首童谣:
肃侯戴草帽,甩着虎尾巴。
夜半磨刀月阑珊,点兵数,过千山。
要撞金銮殿前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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