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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组对收纳盒里的三十七套遗物，进行了逐一的鉴定和比对。鉴定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对凶手的缜密，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梁队，你过来看。"小周拿着一份鉴定报告，走进了梁砚的办公室，脸上带着震惊，"这些遗物，不是随便保留的。每一套，都有特定的用途。"
"什么用途？"梁砚问。
"你看。"小周翻开报告，指着上面的对比图，"2003年的那套遗物，身份证是王某，男，二十八岁，河南人。我们查了一下，这个王某，确实在2003年的时候，在锦华公寓302租住过。但他只住了三个月，就'失踪'了。实际上，他是被陈建国杀了。然后，陈建国用他的身份，继续租住302，住了一年，才'换房'到401。"
"也就是说，他杀了租客，然后用租客的身份，继续租住。"梁砚说。
"对。"小周说，他点了点头，"而且，他保留了租客的所有遗物——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卡、钥匙、照片。用这些东西，他可以完全替代那个租客，签署文件，办理业务，制造租客还活着的假象。"
"这就是遗物嫁接。"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他把受害者的身份，嫁接到自己身上，用受害者的遗物，构建虚假的人生轨迹。"
"不止如此。"小周说，他翻到下一页，"你看2005年的那套遗物，身份证是张某，男，三十岁，安徽人。这个张某，从来没有在锦华公寓租住过。我们查了一下，他是在火车站附近被陈建国盯上的，然后被带到了废弃工厂，被杀了。陈建国用他的身份，在锦华公寓503租住了半年。"
"也就是说，他的受害者，不一定是锦华公寓的租客。"梁砚说，"他可以在任何地方，选择猎物，然后用猎物的身份，在锦华公寓租住。"
"对。"小周说，"锦华公寓的租客，只是他的一部分猎物。更多的猎物，是在外面选择的——火车站、劳务市场、工地、城中村。这些地方，流动人口多，社会关系简单，失踪了也不容易被发现。"
"那这些早期租客的遗物，他保留了多久？"梁砚问。
"有的保留了十几年。"小周说，"比如2003年的那套，他一直保留到现在。虽然他早就不用那个身份了，但他还是把遗物整理好，装在信封里，放进收纳盒。对他来说，这些不是罪证，而是'藏品'，是他'工作'的成果。"
"而且，这些遗物，还有一个用途。"曾莞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DNA鉴定报告，"我们在这些遗物上，提取到了受害者的DNA。和天花板暗格里的十二具尸体的DNA，进行了比对。结果，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收纳盒里的遗物，和暗格里的尸体，是一一对应的。"梁砚说。
"对。"曾莞说，她点了点头，"十二具尸体，十二套遗物，DNA完全吻合。这就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受害者的遗物在他的收纳盒里，受害者的尸体在他的天花板上，受害者的身份被他用来租住房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一个人。"
"铁证。"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这是铁证。"
"还有一个发现。"小周说，他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在这些遗物中，有五套，没有对应的尸体。我们查了一下，这五个受害者，是早期的，2003年到2008年之间的。那个时候，陈建国还没有开始把尸体藏在天花板里，而是把尸体扔到了偏僻的地方——河里、山里、垃圾场。所以，这五具尸体，至今没有找到。"
"但他保留了他们的遗物。"梁砚说。
"对。"小周说，"虽然尸体找不到了，但遗物还在。遗物上有受害者的DNA，有他的指纹，有他的使用痕迹。这些，同样可以作为证据，指证他的罪行。"
"三十七个受害者，三十七套遗物，十二具尸体，五具失踪。"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完整的证据链，完整的犯罪记录，完整的十九年杀戮史。"
"他以为自己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曾莞说，她的声音很轻，"但他不知道，他保留的这些遗物，最终成了指证他的铁证。他以为这些是他的'藏品'，是他的'成就'，但实际上，这些是他的罪证，是他的掘墓人。"
"对。"梁砚说，他点了点头，"他太自信了。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发现，所以连罪证都不销毁，就那样整理好，收藏起来。但他不知道，他的自信，最终成了他的致命弱点。"
他拿起那份鉴定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上面的名字，看着上面的照片，看着上面的DNA比对结果。
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张照片，三十七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背景，过着不同的生活。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独居的、外来的、社会关系简单的底层劳动者。他们来到这座城市，想找一份工作，想挣一口饭吃，想过一个普通的日子。
但他们遇到了陈建国。
他们的身份，被窃取了。他们的遗物，被收藏了。他们的生命，被终结了。他们的尸体，被藏在了天花板上，或者扔在了偏僻的地方。
他们的失踪，被伪装成了正常的租客流动，被时间错位掩盖，被档案美化洗白，被所有人遗忘。
但现在，他们的遗物，开口说话了。
他们的名字，被重新念了出来。他们的脸，被重新看到了。他们的故事，被重新讲述了。
他们不再是无名的失踪者，不再是档案里的一个数字，不再是被遗忘的底层劳动者。
他们是受害者，是被陈建国杀害的三十七个无辜的人。
而那个杀害他们的人，即将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
"把这些遗物，全部整理好，作为核心物证。"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每一套，都要和对应的受害者、对应的案件、对应的证据，一一关联。我要在法庭上，把这三十七套遗物，一套一套地展示出来，让每一个受害者的名字，都被念出来，让每一个受害者的脸，都被看到。"
"是。"小周和曾莞齐声说。
梁砚放下报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阳光很亮，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在这个正常的世界下面，曾经有三十七个无辜的人，被一个恶魔杀害了。他们的遗物，被收藏在一个收纳盒里，藏在衣柜最底层，藏了十九年。
现在，收纳盒被打开了。
遗物，重见天日了。
受害者，终于可以沉冤得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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